隨即去洋行訂了最貴的一件婚紗,並把帳單給葉府送了過去。葉老爺苦笑,只能從命。好在新娘知書達理,嫁過來後兩人也過得還算和美。
奉天畢竟是清朝龍興之地,所以在婚禮還保有一些滿族特色,比如新娘花冠的樣式:上結十多個紅絨球,幾條細細長長的金絲每隔一寸就綴著金珠垂下來遮住了臉面,沒有紅蓋頭;新郎則是紅喜袍外套著黑色馬甲,頭戴黑色禮帽,帽翅兒上有朵紅花。
到了兩點正,正是寧府選定的吉時,迎親的隊伍已經等在了唐府外。
送她出門時,一直穩重自持的父親也有幾番動容——為什麼其他的女孩都是琳、靈、秀、仙之類的,而最重視的二女兒的名字是“九”,除了她生於初九,還有就是取長長久久,天長地久,日久見人心之意。
當時他與奉九的母親關係已經很緊張,這個名滿奉天的絕代佳人已經很久不願意與他再說一句話,所以他心裡也是憂懼滿滿,更是懊悔不已,只盼著從此後,夫妻共解心結,能與她長久相守,不負此生,奈何……
奉九的大哥把她背出來,放到門口接親的汽車裡,拍拍奉九的手,以示安慰;奶奶怕傷心,沒跟出來,剛剛在內堂已經告過別了;小不苦跟在大哥的身後跑出來,哭得傷心極了,大嫂趕緊拽住他:以後還有誰能帶著自己胡作非為?陪著自己一起受罰?給自己淘換各種新奇的好玩意兒?
強忍著一臉傷心的奉靈跟著出來,奉九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又抱起不苦親了親他的小臉蛋兒,不苦滿臉的眼淚都要把奉九臉上的胭脂沖沒了,其他的堂妹堂弟和親戚們站在一旁給她送行,大爺大嬸兒、三叔三嬸兒的表情也都有點肅然。
這時在旁邊垂首肅立,站了很久的寧諍上前,恭恭敬敬地給父親和大哥鞠了個躬,溫聲說:“父親、大哥、大嫂,我這就把奉九接走了。”
正在這時,唐度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一個破了音兒的小嗓門帶著哭腔,聲嘶力竭地喊道:“不行!”
……這是小不苦拼了命在阻止最心愛的小姑姑出嫁。
原本頗有些傷感的氣氛立刻為之一變……隨後唐家和接親的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行吧,這樣也不錯。
寧錚笑著給奉九關了車門,繞過去上了車,車子緩緩開動,奉九探出頭跟大家揮手,看著生長了十七年的家,負手站在大門口的父親,眼圈微紅的大哥和大嫂,濕了一條手帕的奉靈,把頭埋在大嫂裙子裡的不苦,就是沒看到那個她想再看一眼的人,那個人,已身在大洋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