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隊伍浩浩蕩蕩,道路兩旁站滿了看熱鬧的老百姓,一路上,最前面是吹著喇叭嗩吶的鼓樂隊,後面是軍容整肅的衛隊旅騎在一水兒的黑色高頭大馬上開道,再後面就是坐著新郎新娘的汽車……民國就是這麼個破而後立的時代——半土半洋、不中不洋、土洋結合,一切都可以接受。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帥府門口。
帥府門口灑水掃街,拾掇得乾乾淨淨,連門口兩個石獅子都披紅掛彩,一身喜氣。
刻著“寧府”兩個字的匾額上也垂著紅綢帶和大紅花。
奉九被從寧錚從汽車裡扶了出來,等她一站定,看熱鬧的人群里就發出了陣陣的讚嘆聲:這新上任的少帥夫人,真漂亮,其實這是瞎扯——倒是能知道這個新娘子個子高挑身材窈窕,但奉九面前垂著一大堆的金珠繡球,哪裡看得清她的容貌?
奉九忽然覺得有一雙眼睛,充滿了興味地正盯著她,雖然別人的目光也很肆無忌憚,但這兩道目光中,飽滿著說不清道道不明的滿滿惡意。
她借著抬手整理珠冠的功夫,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這個人一眼,一看之下,一個男生女相,俊美到妖艷的男人就突兀地闖進了她的眼帘。
寧錚也注意到了這兩道目光,他直直回望過去,眼神里充滿了濃濃的警告,於是這個人嘴一歪,原本肆無忌憚的目光里也突然有了一絲笑意。
寧錚不再理會,低頭輕聲在奉九耳邊說:“這是我堂弟寧鋒,不用理他。”
寧鋒笑了:“從小跟你一起讀書,只要背經史子集沒你快,寫的策論沒你好,我爹就得打我,你說,我不折騰你折騰誰?”
寧錚也笑了:“你敢說過一陣子沒有今天?不‘今日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寧鋒手裡搖著的摺扇啪地一合,挑眉一笑:“以後的事兒,誰說得准?今天先過了癮再說。”
一旁的徐庸和楊立人都讓他一邊涼快去,並很快把他擠到了一邊,沒怎麼樣他們倒是鬧得挺高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