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寧錚換了個姿勢,還是慵懶的。
奉九耳根子紅了,畢竟不過才十七歲的小姑娘,哪招架得住風流公子的陣勢。
“你這滿屋子的好東西,還不夠你看的啊?”
“什麼好東西好看?”
“……這歙州雙耳雙龍戲珠硯台也好看,你怎麼不看?”奉九抬槓。
“沒你白。”
“……這甜白瓷粉彩大玉瓶更白,你怎麼不看?”
“沒你軟。”
“這雪狐裘皮靠墊更軟,你怎麼不看?”
“沒你抱著舒服。”
“……你還記得自己是讀書人出身的?我看你真把自己當成兵魯子了。”
寧諍笑了:“你哪裡見過真正的兵魯子是什麼樣。”又低聲說:“還有,我這就叫,“書生,本‘色’”。
奉九臉一沉,不再接茬,把毛筆往十六掛檀香木筆架上一掛就往外走。
寧錚這時候動得倒是快。
他幾步過去攔住奉九。
“幹嘛?這地兒讓給你還不行麼?”紅著臉氣鼓鼓的小姑娘恨不得怒髮衝冠,“人家就想好好練個字看個書,你總打什麼岔?”
“……奉九,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寧錚一手撐在書房的門框上,一手扳住她的肩。
奉九揣摩著他的神情,到底覺得現在不說話可能才是對的。
“我們是夫妻。”寧錚柔柔地說,這次,沒有戲謔,神情極其認真,奉九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奉九也是被他這兩個多月來還算過得去的行徑給蒙蔽了,以為兩個人這樣的相處模式是有默契的。
她明顯地慌亂起來,先向左轉頭看看,好像身邊博古架上一個晚明紅藍色琺瑯鼻煙壺突然引起了她濃厚的興趣;看了半晌,把頭再轉回來,轉到中間時極快地掃了寧諍一眼,發現他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牢牢地盯著自己看,就又把視線迅速地轉向了右邊,去瞧書架了,哎那上面都有什麼書?
寧諍笑了,不過這笑容怎麼看怎麼有點不大對味兒,他驀地把頭沉重地垂到她的肩上,奉九好像同時聽到了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於是順勢抖掉寧諍的手,想了想還是忍住了現在就回樓上的想法,萬一他又跟進來呢?還是書房安全些,她在自己小書桌後面的黃花梨靠背官帽椅上倒著坐下——這一陣子秋老虎很是厲害,白天熱得緊,但早晚的溫差已經達到十幾度了,而她這幾日中午有些貪涼,免不了就有些凍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