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九趕緊走過來,寧錚略顯思量地伸手在幾個捲軸上點了幾下,拿出其中一個長約二十幾厘米的字帖,緩緩展開。
“看看這個怎麼樣?”
“啊,居然有六一居士的《歐陽氏圖譜序》?”
“鑑賞家來鑑定一下,看看是不是真跡。”
“瞎說,我可做不得准。”奉九羞澀一笑。
奉九性格開朗大方,是女人里難得的大氣,寧錚一向是喜歡的,但她時不時冒出來的羞色,充滿了少女的純真和稚嫩,卻更讓人心動。
寧錚不動聲色地說,“肯定是真跡。”
“你怎麼知道的?”奉九看了又看,也覺得是真跡,歐陽老先生的書法闊達飄逸,心志堅如磐石,作此書時,已經六十有九,世事看淡,所以看這字跟他三十多歲的意氣風發,四十多歲書法大成時的沉穩內斂,已經大有不同。
奉九知道寧錚雖然從小國學底子也算紮實,但十幾歲就已經出去留洋,按理說是個半中半西,也就是個黃皮白心式的時興人物,沒想到對中國書法還這麼有研究,聲音里不由得帶了欽佩。
寧錚抬頭,看到她熱切的眼,不覺忍了一絲笑,悠悠說:“因為我知道——”,什麼?奉九亮著眼睛,難耐地把身子往前靠了靠,湊得離他的臉很近,寧錚忽然一笑,說:“藺如蘭不敢拿假貨騙我。”
藺如藍就是專門替寧家淘換古物好東西的古董經辦人。
寧錚眼睜睜看著奉九的眼睛忽地瞪圓,嘴巴也緊緊抿了起來,居然有那麼一股子與年齡不符的肅殺之氣顯現,與他相看唐府各位小姐時那張歪著頭生氣的照片重疊起來,他不禁笑得更開懷了。
他伸出手摸摸奉九估計是氣得緋紅的臉蛋兒:“夫人的威嚴,還挺唬人的。”
他的手指摸上去,倏地一下滑了下來,奉九的肌膚,真稱得上滑不留手了。
他不禁楞了一下,眼神也變得灼熱起來。
奉九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挪,想著這寧錚真是促狹,不過現在看起來,有點危險。
寧錚沒再說話,奉九也不予追究地擺了擺手,回到自己的小桌忙活去了。
剛才的感覺還殘留在手指頭上,香滑軟甜,讓人悸動。
奉九寫滿了三大篇,保持著手腕子懸空的姿勢足有大半個鐘頭,她揣摩著這字帖,興是因為剛上手,不熟悉,並沒有什麼心得。
她一抬頭,才發現寧錚正看著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她回看他一眼,也不理睬,自己揉了揉手腕子,打算再接再厲寫一篇。
等她不知所以地完成任務,放下筆,果然發現寧錚托著下巴,還在看著她。
“你幹嘛一直看著我?”奉九不樂意了,撅著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