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九揉了揉額角,只要一看帳,她就會頭疼。
忽然一雙冰涼的小手揉上了她微微脹痛的太陽穴,這才意識到,她皺眉皺得秋聲擔心了。
“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要來身上了?”
奉九閉著眼睛問道。
“姑娘,您可真厲害,什麼都知道。”
“咱倆都在一起多少年了?我還能不知道你?”奉九一笑。
秋聲羨慕地說:“我真佩服姑娘,中國字認得,洋文也認得,又會盤帳,又會滑冰,踢毽子還踢得那麼好,你還有什麼不會的呀?”
奉九聽了,卻沒被她的恭維之詞給唬住,“來,把那本成語字典拿來,我們今天再學五個;還有,接著學珠算。”
秋聲泄氣了,立刻把手放下,氣呼呼地說:“不給你按了。”
奉九笑了:“你這個小丫頭,整天淨拿話過我,總說要學寫字學算帳,以後幫我,省得我累著,結果一到動真格的,你就撂挑子了。”
秋聲就怕小姐說自己對她不真心,所以明知道是激將法,她也只能乖乖入縠,奉九把書桌讓給了她,秋聲唉聲嘆氣地寫起了字。
雖然此時寧錚不在,但奉九也從不去他的書桌寫字看書,這個嫌還是要避的。
很多時候,原本感情很好的無論是朋友還是夫妻,保不齊就有反目成仇的一天,到那個時候,原本不起眼的小事也會被放大數倍,當成攻擊對方的武器。
奉九可不想落下這樣的口實,畢竟,唐家大部分產業也都還在寧系的庇護之下。
奉九正坐在秋聲對面的圈椅里,一邊監督秋聲學習,一邊讀著一本《中世紀歐洲史》,忽然聽到對面秋聲低呼了一聲,奉九抬頭,隨即對上秋聲慌亂的眼神。
奉九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張前幾天的北平小報,剛剛奉九沒留神,把報紙壓在習字時墊在宣紙下的羊毛氈下面了,秋聲恰好寫完幾個字,順手挪開毛氈墊,這張報紙就露了出來,她的視線垂落,將將看到上面那張照片——
一對兒青年男女正摟抱在一起跳舞,狀似親密,打扮入時的年輕女人正在男人耳邊說著什麼,寧系戎裝男人附耳眼神專注地聽著,旁邊還有一豎排的幾個大字——“寧軍少帥與北平梁十小姐共度春宵!”
那個黑色的驚嘆號氣勢驚人,恨不得破紙而出,戳到讀者臉上,可以想見編輯定稿時一定是滿臉亢奮,這必然又是一樁多麼聳動的桃色緋聞。
奉九瞭然,看著秋聲轉為同情的目光,淡淡地說:“這都不是事兒,小丫頭,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