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他問。
奉九微微羞郝,本不想理他,但還是忍不住回道:“我覺得《小紅帽和大灰狼》里的獵人,可能就是你這樣的。”
“你也知道《格林童話》?”
“嗯,我看過魏以新的中譯本。”
寧錚想著,可真得出發了,再不走日頭都要落下去了。
可是,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就跟她這麼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下去,即使說上幾天幾夜也不是不行的。
“走了。”
“等一下。”奉九說:“我和你一起下樓。”奉九邊說便拽住他一起往下走,“昨天是臘八兒,你都沒吃到臘八兒粥,先喝一碗再走。”
這是吳媽昨天告訴她的,說姑爺還沒喝臘八粥,必須補上,增福增壽,這在戰場上搏命的人,更是少不得。
一聽上戰場的人需要額外庇護,奉九立刻覺得得聽從。她雖是個無神論者,但不耽誤對很多傳統風俗的認同,而且她一向也很聽奶媽的話。
寧錚轉圈看了看,樓下沒人,於是很快地啄了一下她的唇,讚賞地說:“知道心疼人了,真是個好姑娘。”
奉九:“……我什麼時候不知道心疼人?”她唐奉九可是公認的小暖爐好不好?
寧錚笑了,“更正,是知道心疼我了。”
對於這個說法,奉九倒是有那麼一點心虛,可她還沒傻到把吳媽說出來,只能快速地進了一樓走廊盡頭的小廚房,盛了一碗香軟甜糯的臘八粥——吳媽做的臘八粥的方子來自奉天最大的寺廟,始建於後金時期的慈恩寺,據虔誠的佛門子弟吳媽說,此方最是帶有佛氣,經過洗米、泡果、剝皮、去核、精揀,又熬了半宿才得。
奉九把盛了臘八粥的福州紅漆小碗放在同一個產地的金漆小圓托盤上端出來,寧錚接過,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光了。
喝完身上一陣陣暖洋洋的,他的笑容更帶了一絲暖意。
奉九點點頭,“總算把你的嘴堵上了。打獵小心點——熊瞎子冬眠得正美,被你們吵醒了,脾氣肯定不能好。”
寧錚看她一眼,應了一聲,嘴角上翹地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一下午,奉九做了不少事:習了兩篇行書,一篇小楷,讀完了一整版的時事評論,寫了一篇小雜文,分別用中英法文寫成,又頭大地拿過五夫人殷殷切切送過來的上個月的帳本:奉九不喜歡跟數字有關的活計,但不意味著能糊弄她,她從頭到尾快速瀏覽了一遍,心裡有了底,又重點看了月初幾天的帳目,圈定三個有疑問的款項出入記錄,想著明天跟五夫人商量一下,底下人也需要時不時地敲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