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九沒理他,剛想繼續,一隻手伸過來奪過她的毛筆,奉九不滿地抬頭瞪他,寧錚也不說話,把奉九往旁邊輕輕一撥拉,執筆刷刷地把後面的話補齊。
奉九不樂意了:“哎,我這前面寫得很順手,剛覺得這是一篇值得裱起來的習作,你可好……”
“那你過來看看。”寧錚又拉過奉九。
奉九低頭仔細一看,寧錚雖然補了幾句,但他的筆跡刻意模仿自己,也顯得力道輕了少許,但細細審視,就會發現二人筆跡的不同之處,反而顯得很有意趣。
“還不錯吧。”奉九不情不願地承認。寧錚等了一會兒,墨汁已干,就把這幅字捲起來放到旁邊放在地上的大花瓶里,裡面都是各種捲軸,大多是奉九的字和畫兒。
寧錚自己往書桌後面的椅子裡一坐,牽了奉九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奉九隻能坐好——反正最後也得坐他懷裡,不同意也不行,這傢伙臉皮太厚,在私底下對待女士也不紳士得緊。
寧錚擎了奉九的手,細細地觀賞了半天,這才在手背上親了一下,好象讚賞她出色的藝術才能似的。
又不管她願不願意地把她的頭摟近貼在胸前,奉九學習時總會用簪子把頭髮盤起,他順手拾起一根散出來的頭髮,放進嘴裡咬了起來。
奉九對他的癖好無可奈何,她第一次發現寧錚愛咬她的頭髮,咬得一小節一小節的時候簡直毛骨悚然——自己黑亮的頭髮被咬得像竹節蟲,有點麻人。
寧錚把她的頭髮吐出來,撩起長發露出潔白的貝殼耳又吻上了耳背後滑嫩的肌膚。
“現在的形勢不好?”奉九低聲問。
“北伐軍要打過來了。”寧錚隨意地說。
奉九心裡咯噔一下。
寥寥幾個字,背後卻是坦克大炮的轟鳴,不過幾年前,第一次寧陸大戰,陸軍勝,寧軍敗;第二次大戰,陸軍敗,寧軍勝;等到現在,兩家居然又攜手並肩合作上了,真是無奇不有。
而頭兩次大戰的直接後果就是村落為墟、災民遍野、戰士暴骨、餓殍載途。
記得當年攻下南口後,京師警察總監李壽金要給寧錚頒獎,而他和其他一些寧陸兩軍的將領都拒絕領獎,他當時說的話也在報紙上刊載出來,“同根相煎,勝亦何足以言功。”
寧錚的情緒變得很不好,她早就發現,一旦他的情緒變得特別不好,他說話的方式就會變得滿不在乎。
寧錚看著眼前的剪水雙瞳,也不知道還能有多少時間再這樣從從容容地想看多久看多久:訓練已久的飛行隊勢必要全力投入戰鬥,兵工廠夜以繼日,只為開戰。
“來,親親我。”寧錚總是抓緊時機不遺餘力地親近奉九,在這段婚姻關係里,他強硬地拒絕了奉九雖未明說但卻明擺著打算那麼乾的企圖:做一個無欲無求,假人般完美的少帥夫人,他要她有血有肉,要她熟悉他,接受他,直到心裡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