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尊門神是清朝流傳至今最得到認可的兩位——唐朝開國元勛秦瓊和尉遲敬德,保家護宅,全年無休。自打請了兩尊全天候門神,他這心裡可是安穩多了。
進了一道門,他又回頭望了望內側匾額上“治國護民”四個大字——普通的字他一般還是識得的,心裡一陣感慨。
繼續往裡走,二進院正門是一道垂花拱門,平時只有真正的貴客光臨時才開,這眼瞅著過年,老帥乾脆把自己當成貴客,讓上差開了這道門,自己拄著文明棍,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不過他沒讓七姨太走二道門——姨太太自然只能走偏門。
七姨太撇撇嘴,沒當回事地聽話走偏門去了。
老帥又停在二道門正房檻牆下,看著上面石刻的題額,寫的是:“四時吉慶福稔稔 五世同堂壽綿綿”,左邊四隻獅子,右邊五隻。
出身貧寒的人,因為從未擁有,所以對於“朱門望族”的追求反而格外的強烈。
當家人一回來,老夫人大喜,壽夫人大喜,全家來請安,一派喜氣洋洋,自不必多言。
臘月三十兒下午,奉九坐在梳妝鏡前,正準備參加第一次寧府年夜飯晚宴。
她身上穿著一件絹紡瑪瑙色香雲紗夾棉襖,上面隱著如意福字紋,袖口領口滾著一圈溜光水滑的黑色水貂毛邊,下身一條黑色百褶夾棉裙,襯得膚色愈顯白膩。
她正用一隻瑪瑙色的“上海”牌口紅抹了抹雙唇,原本就不描而朱的唇色更加瀲灩。
這一段時間一直在關內關外來回穿梭的寧諍也回來了,穿了一件石青色團壽長袍,施施然走過來,饒有興致地打開一個放在梳妝檯上的大錦盒,從上個月拿回來也沒見奉九打開看過,裡面是一水兒的玉器和金吊墜。
他看看奉九,又比量比量她的衣裳,隨後撿出一副濃綠的平安扣,又拿了同色的玉如意,一個小金鎖,一個金花生,都串在一個金項圈上,再到她身後,撩開她厚重的頭髮,細心地扣好。
最後拿起一個長長的配著南珠的蘇繡押襟,掛在她夾襖右衽的盤扣上。
奉九默不作聲地讓他替自己裝扮,甫一成親,奉九就發現了寧錚這一大嗜好,反正無傷大雅,品位也還不錯,可以滿足。
秋聲趕緊過來,給奉九先編了一個蜈蚣辮,又盤了一個髮髻,髮髻低低的,顯得奉九有些微的成熟,但與身上已婚婦人風格的服飾很相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