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邁出幾步,奉九就被從後面抱住了——真是煩,每次都來這套。
她開始摳撓寧錚的手臂,但還是小心地避開他的手背,更不會上手撓他的臉:對於那種跟丈夫吵架順便把對方抓個滿臉花,讓丈夫只能推脫為被野貓或家裡不懂事的小孩子抓的那種家庭鬧劇,從而可以想見讓寧錚明早淪為寧軍軍部笑話的蠢事,奉九當然不屑為之,那是表演。
寧錚很快察覺了奉九的心思,心裡百感雜陳,只能一次次把她一掙開就往前沖的纖細卻充滿韌力的身子拉回來,再往懷裡箍得更緊。
“我說錯話了,我……不學無術,數典忘祖,你說得對……謝謝太太不吝賜教。”寧錚小聲說,聲音里透露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卑微。
奉九一驚,自成親以來,她並不懷疑寧錚對自己的心意,雖然有所保留,那是她謹慎的天性使然。但奉九深知他骨子裡對女人的輕視也是根深蒂固的,現在抓到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可……這就是一個人在所謂愛情面前的樣子麼?認錯當然應該,但一向清高自傲的人,就這麼折了自尊?沒了驕傲?身處其地而察其心,奉九自問做不到。
寧錚見她軟化,抓住機會擁著她回了客舍:他自然不能同意奉九就此離開,吵著架告別?他是傻透腔了才會這麼做。
但此地條件實在艱苦,所以兩人接下來風平浪靜地在一起呆了三天後,奉九還沒說什麼,寧錚已經捨不得她再留下來,痛痛快快地把她打包送上了特來此地接奉九的寧家專列。
奉九倒也沒堅持,只是囑咐寧錚一定要抽空好好打磨他自己的虎戒,寧錚笑著答應了。
傅宜生束手就擒,但老帥並沒打算直接放走他,加之寧錚對他的軍事才能很是欣賞,於是把他軟禁在保定一個老百姓的家裡。
時間一長,難免放鬆了警戒,三月剛過,傅宜生相機偷了一輛不知什麼人的自行車,悠悠哉哉往東騎到遠郊光禿禿的農田,跑了,跑了……
至於其後棄車逃跑,經人接洽到了天津,秘密召集舊部,並與晉軍總司令部取得聯繫;待到後來老帥敗北,傅宜生率師入津,就任天津警備司令,這些都是後話不必再提。
三月中旬時,寧錚恰好回到奉天,奉九看著《奉天時報》上不起眼的小幅報導,不解地問寧錚:“你是不是故意的?”
寧錚輕鬆地回應:“怎麼說?”
“就那窮鄉僻壤的地方,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出現一輛自行車呢?自行車可不便宜。”奉九出嫁前曾托大哥買過一輛,知道即使是國產的,也得一百多大洋,哪裡是窮苦的中國鄉下老百姓用得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