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聽到一陣華貴絲綢衣服特有的摩擦發出的聲響,外面的兩人都沒有說話,但聽到了女子急促的喘息聲,隨後聽到寧錚壓抑的低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值錢了?!比歡場女子還不如,堂堂駐歐公使賀蘊福的女兒,就這麼自輕自賤麼?再有一次,我會請你到河裡清醒清醒!”
一陣猝然離去的腳步聲,標誌著寧錚已經返身回到了大廳。
又過了一會兒,一聲低泣,那個賀四小姐也垂著頭從他們身邊匆匆走過,看來是不打算再返回大廳里了,奉九在她仰頭看著天邊的月亮以防止眼淚落下來的瞬間,看到她稱得上是相當美麗的臉龐。
鴻司擔心地望著奉九,她卻毫無異色地微笑著回望鴻司,鴻司的雙手不自覺地攬住她的雙肩,“奉九,你……”
“我沒事兒,別擔心。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三叔是什麼人。再說你看他剛才,拒絕得多堅決啊,是吧?”
鴻司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其他在他心裡,純淨如最尊貴的金剛石一樣的奉九,是不應該跟這些不入流的低級醜聞發生一絲一毫的聯繫的,這已經是對她的玷污;如果她嫁給了自己的話,如果……
“我們回去吧。”奉九不動聲色地掙脫掉了鴻司的雙手,“我猜,你三叔現在正在很著急地找我。”
鴻司的雙手落了空,慢慢地垂到身體兩側,頭也微微垂了下來。
“還是我先進去吧,怕你三叔找茬兒——有的時候,他真的很幼稚。”
奉九輕輕鬆鬆地跟鴻司擺了擺手,深色的軟綢裙擺一旋,襯得她裊娜的身姿在月色下宛如驚鴻,很快就消失在大廳門口。
奉九猜得真准,寧錚可不是一進來就沒頭蒼蠅一般地想立即找到奉九,雖然他掩飾得很好,甚至在找了一圈兒失望之下,還不忘陪藍爵士夫人言笑晏晏地跳了一曲慢三華爾茲。
他一晚上一直還算不錯的心情被賀四弄得很糟。
寧錚正費力地遷就著跳舞踩不到點兒上的藍夫人,忽然看到剛剛苦苦尋覓的那道酒紅色的翩躚身影出現了,他面上沒壓住,跟著就是唇角一牽。
藍夫人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不禁抿嘴兒笑了,“看看你,就這麼一會兒沒見到就念上了?哎哎,年輕真好。”她俏皮地敲了敲寧錚寬厚的肩膀,“行了,別在這痛苦地陪著我這個老婦人了,快去陪你太太跳幾支舞吧,酒會也快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