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薇熟練地拍著她的後背,一邊說,“你再聽聽這位才女的回應——‘愛弟,我非愛你不可,非和你往來不可,你要尊重我的無邪氣,不要把我無邪氣的可愛的靈魂殺死!’”
奉九大中午的激靈靈打個冷顫,她最怕人說話扯上靈魂,不管是信佛、信教的,還是文藝青年們,“這倆,真夠作的。”
她尤其厭惡男文青,一個個的做作得要命、神經質不說,還特別不腳踏實地。
“還有我身邊的事情呢——燕大一位我最尊敬的曹姓副教授,與妻子青梅竹馬,十六歲就訂了婚,他比妻子大兩歲,上學每天晨讀都不忘去對面學校偷看自己的小未婚妻春翠。後來他大學一畢業兩人就結了婚;婚後妻子去杭州念書,他在燕大教書,他們就用一本紅色小絹畫本兩地傳書,有時沒有言語,只有一幅幅生活小畫,不到兩年的功夫,足足畫了六大本,可真沒少給郵政局賺鈔票。可是待到妻子難忍相思,輟學回到他身邊,他可好,居然跟我們一女同學又戀上了,妻子因此小產,兩人前幾天剛剛離了婚……”
奉九一聽也氣的夠嗆,“這都什麼人啊?”
“可不是。愛情到底是什麼?開始得都那麼輕易,相守起來怎麼那麼難?”文秀薇愛笑的臉孔也不見了,一絲迷茫和惆悵出現在她的眉梢。
奉九也不知如何勸她,但還是寬慰地摟摟她的肩頭,“柯衛禮過年時不是追著你去了四川,你家裡人對他印象很好不是麼,現在你們倆到底怎麼樣了?”她明知故問。
文秀薇正為這個煩著,“哎,他可把我害苦了。我爹娘對他那個中意,到現在也是一星期一封信地追著我要我馬上同意跟他訂婚呢,這時候也不想想以後我如果真的嫁到香港去了,他們會怎麼想我了。從小他們可一直說,要招上門女婿的。”
她是文家獨女,無兄弟,再加上家業不小,想招個上門女婿實屬正常。不過這份家業跟柯衛禮家一對比,就完全不夠看了。
秀薇忽然臉一板,“奉九你看,愛情都是如此熾熱,但到頭來一旦真的在一起了,也不過前面說的這些個下場,讓人心生幽怨。”
奉九其實有點懷疑愛薇還有幽怨的一天,如果有……那一定是沒吃飽。
奉九抱著胳膊,審視著秀薇這兩年明顯成熟了許多的紅紅白白的小臉,敲著自己的下巴說:“薇薇你聽我說,我們其實大可不必杞人憂天。世間可把握得住的東西,實在太少,都是一時一變的。白樂天有句詩——‘彩雲易散琉璃脆,從來好物不堅固’,這個我們得承認。那我們就看最不容易變的那部分東西,比如——人品。人品就是,即使身處的環境變了,接觸到的人變了,它也不會變,這是一個人最本質的東西了,對吧?你覺得柯先生人品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