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司,你也明知道這回的事情,奉天的警察局也是打給日本人看的。畢竟他們正在逼迫你爺爺簽訂滿鐵協議。政治太複雜了,牽扯到了方方面面……你得耐心些,給你爺爺和三叔時間周旋。”
“……嫁了人,果然就不一樣了。如果放在以前,你一定毫不猶豫跟我們站在一起。”
奉九默然無語,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直視著鴻司冷冷的眼睛,“不是的,鴻司,只不過,跟他生活在一起後,我才發現,很多事情沒那麼簡單。你爺爺和你三叔,也不容易。”
兩人有點無話可說,氣氛尷尬。鴻司不知道是對現在的奉九的立場失望得多,還是因為她話語中帶出來的對寧錚的偏袒失望多。
正在這個時候,黃醫生進來了。
奉九趕緊站起來給黃醫生倒地方。
黃冠龍醫生是帥府醫官,人到中年,恰好與鴻司母親,也就是寧錚大嫂是舊識,從英國回來的醫學博士,同時在奉天醫院兼職,與奉九他們都很熟稔。
人是高高瘦瘦一表人才,前年才結婚,是個很幽默的男人。
他拉開鴻司手臂上的紗布,看了一下傷口,就皺起了眉頭,“還真被你們說著了,是得縫針。”
奉九有點不敢看,走了出來,低聲吩咐秋聲悄悄去大少奶奶的院子找鴻司的丫頭,找套備用衣服過來。
鴻司的眼睛追著她的身影,直到她走出了房間。
正低頭忙活扎麻藥的黃醫生抬頭看了鴻司一眼,也不顧忌鴻司現在是個病人,一巴掌糊在他頭上。
“不是自己的東西,千萬別惦記。”他淡淡地說。
黃醫生與鴻司母親有舊,看自幼失怙的鴻司一向有如半子,想說什麼張口就來,也沒有什麼避忌。
鴻司沒作聲,剛剛鑽在肉里的麻醉針,居然比被軍警的刺刀幾乎來個對穿的傷口還要痛。
等麻藥起作用,再縫了六針,已經過去了大半個鐘頭。
秋聲把黃醫生送出去,黃醫生走之前,還不忘威嚴地瞅了鴻司一眼。
鴻司雙手合十告饒,黃醫生這才目無表情地轉身走了。
秋聲回來就聽到奉九一邊幫鴻司套上外套,一邊對鴻司說:“別擔心你母親那裡,就說今早去恩德堂院給孩子們上生物課做實驗解剖兔子,兔子亂蹦,有人的解剖刀不小心戳你胳膊上了。”
鴻司:“……你這個藉口,可夠完美的,怎麼想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