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等了一天也沒動靜,日理萬機的大哥只好親自到奉大找奉九,為了不至於弄得太僵,懷裡還抱著不苦不咸兩兄弟。
他是趕在奉九下午下了最後一節課來的,奉九一出教學樓門,就看到了一手牽著一個蘋果臉蛋兒侄兒,這輩子在自己面前也沒笑得這麼一臉諂媚的大哥。
其實這一日她心裡早已捋清了思路,也非常明白大哥這麼做的原因,暗嘆一聲,笑著迎了上去。
他們到底找了一家位於奉大旁邊的法國西點店,主廚是歐洲法芙娜廚藝學校畢業的,奉九給兩個侄子點了小孩子最愛喝的希臘酸奶,又給不苦點了小孩子都愛吃的布朗寧栗子蛋糕、給不咸點了金黃酥脆的阿拉棒當磨牙棒啃,她和大哥則是分食一份聖諾黑香緹泡芙塔,兩個小淘氣悶聲吃甜品,她和大哥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說來說去,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又能如何呢,畢竟當初大哥的出發點也是好的,說多了也都是無奈。
她笑眯眯地收下了大哥遲了三年才轉交給她的兩封錄取通知書,鄭重地放進書包,又安慰著大哥說,“知道自己不是能力不夠沒被錄取,那就行了。我現在過得也挺好的。”
大哥雖說心細如髮,但到底是個男人,察言觀色了好一會兒,看到美麗的二妹神色如常,依然親切可愛,趕緊鬆了口氣,滿面笑容地抱著倆兒子上了汽車,把奉九送回餵鷹胡同,父子三人依依不捨地跟奉九道別後回去了。
奉九笑容可掬地揮手,直到他們的汽車駛出餵鷹胡同,一張芙蓉面這才呱嗒一下撂了下來,轉過身,心事重重地背著書包,慢悠悠走進了公館。
秋聲迎上來,微微一驚,隨即默不作聲地看著自家姑娘,很明顯姑娘的狀態不大對。
秋聲在奉九的教導下早已識字,所以當她跟著姑娘進了書房,看她坐到書桌後,從書包里掏出兩封滿是勾勾文的外國信看起來沒完沒了時,到底忍不住還是問了問。
待聽到姑娘輕描淡寫地說是被大少爺藏起來的三年前的美國大學錄取通知書時,秋聲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她很小就進了府,與小姐一起長大,當然知道這對小姐意味著什麼。
忽然奉九把兩封信胡亂往信封里一塞,打開抽屜丟了進去,拍拍手笑著對秋聲說,“沒關係,以後有機會了再爭取便是。”
秋聲不語,只是頗有些感同身受地望著她。奉九往外轟她,“你姑娘我要用功了,快去把我給你留的作業做完呈上來;做得不好,老師要打手板子的!”
秋聲這才想起姑娘前天給自己留了二十道代數題,一敲腦袋,趕緊出去算題了。她可不敢跟姑娘一屋坐著做題,這個老師氣場太強大,往往把她嚇得什麼都不會了。
奉九不可避免地嘆口氣,慢吞吞地從案頭拿過一本英文版的《希臘文中級精讀》,心不在焉地看了一會兒,忽然用雙掌“啪啪”地拍了拍自己白膩的臉,“放下……放下……專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