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希望你記住你的承諾。”
“自然。還是住在金葉旅社麼?”
“寧司令又何必明知故問……”
伴隨著兩個人之間互相冷嘲熱諷的談話聲,兩道腳步聲又一前一後走了出去,剩下奉九順著書架慢慢滑落下去,癱軟在地,一隻手也早已塞進嘴巴里,在細白的手背上咬出了深深的傷痕……
離家三年的奉琳住在一家叫“金葉旅社”的小旅館裡,房間逼仄得不得了,但隱在胭脂胡同里,距離唐家很近。自去年她從莫斯科歸來,已經成為了進步力量的高級成員,這幾日,為了來奉籌措遠在陝北的軍隊亟需的藥物,她也是籌謀了好久。
住在金葉旅社也是這個考量:雖然還是有家不能回——她生怕一回家自己就得被強勢的父親和大哥強行扣留下來,但能在唐家大門口看到進進出出的父親、大哥和上學去的不苦,抱在奶媽懷裡跟不苦哥哥道別的小弟不咸,也是樂意的。
父親老了,兩鬢冒出了白髮;大哥更加沉穩,小不苦長大了,不咸長得真愛人,至於九兒……
她抹抹眼角,快速地收拾著行李,他們馬上就要啟程了。手裡有寧總司令開的路條,這一路上都會順風順水。
忽然,傳來“篤篤”的敲門聲,奉琳停下手,仔細聽了聽。
“姐,是我……”奉琳一愣,直起身,不可置信地瞪向房門:這清甜的聲音,不正是她的小九兒?
奉琳心頭亂跳,快步走到門口,猶豫片刻,一把拉開了房門,門外立著一個高挑的小婦人,比之三年前,個子又長了不少;一件品藍色掐腰長旗袍,外罩一件酒紅開司米披肩,襯得人越發亭亭玉立,容顏如玉,鴉發墜墜,在脖頸處結成一個鳳凰髻,但渾身上下,還是十足的少女風情。
“九兒!”奉琳一把把奉九抱進懷裡,只可惜她的個子差了奉九一頭,只好勉力踮著腳尖摟著她的肩膀,奉九則矮著身子,柔順地把頭湊合垂在親如母親的大姐的肩頭,到底還是不大得勁兒,兩人調整了半天,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撲哧”一聲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