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九笑了,“那我就祝你成為比肩陶朱、張謇的名商巨賈。”陶朱公自然就是越王勾踐復仇成功後功成身退的范蠡;而張謇則是自古以來第一位棄官從商的翰林,主張“實業救國”,他的棉紡織業養活了幾百萬國人,福澤一方,是中國輕工業的祖師爺。
奉九很是細心,自古以來巨富大商自然不少,但沒幾個得善終的,所以她只挑有好名聲、好命運的說,這也是她為人體貼之處。
包不屈開心地笑納了,不為這討喜的言語,只為她這份心。
吉音入耳,一股從未停歇的熱流激盪心間,他凝視著眼前時時入夢、陪伴多年的清媚玉容,無法抑制地俯頭對奉九附耳低語道:“我包佑安,此生願為摯友鹿微,聊效犬馬之勞。”
奉九聽了,原本坦蕩的神情一下子怔楞了,她的笑容凝在臉上,進而顯出一點點侷促;包不屈失笑,搖搖頭,“別有負擔,那可不是我的本意,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鹿微就是鹿微:辰宿列張,宇宙洪荒,佑安此生,唯有一個鹿微。
寧錚還在場邊凝視著他們,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婉拒了好幾位女士的邀約,也不管場內外越來越多肆無忌憚探究的目光和竊竊私語,巧稚巧心也看出三哥今晚的情緒不對,愛跳舞的巧心更是連舞都不跳了,擔心地注視著他們。
包不屈和奉九都不是寧錚那種不管不顧的性子,正好一曲終了,寧錚毫不掩飾心急地邁步上前,包不屈挽著奉九的臂膊也往下走,兩方相遇,包不屈看了看一直把目光凝在自己太太臉上,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寧錚,無奈地一笑,輕輕拍了拍奉九的胳膊,到底還是把奉九珍而重之地還給了他,隨後就提前離開了宴會。
包不屈走後,寧錚帶著奉九繼續去應酬,被人勸了不少酒,不過如果一向酒力很弱的他自己不想喝,以他今時今日的身份,誰能強迫他?
但今晚的他來者不拒,沒一會兒已是滿面通紅。他的膚色白皙,染上了一層酒紅後愈發明顯,腳步也有些踉踉蹌蹌,待與其他客人告別後,他吩咐支長勝駕車帶兩個妹妹離開,自己則要帶太太回餵鷹胡同。
兩個明顯為剛才他們三人之間的暗涌感到擔憂的妹妹坐進車裡,不發一語,只能跟奉九招了招手道晚安。
喝醉了的人最是不聽勸告,奉九已經注意到越來越多的目光聚集於此,只能讓支長勝服從命令,自己則豁出去了似的坐在寧錚身邊。
好在大冬日的路上無人,寧錚的車開得歪歪斜斜,奉九不免心驚肉跳連聲低呼。
後來寧錚自己也注意到了,乾脆停了車,讓奉九與自己互換位置,心血來潮笑嘻嘻地非要教奉九開車。
奉九看了看後面綴著的幾輛衛隊旅的車,寧錚的手下一個個噤若寒蟬,沒一個敢上來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向穩重的上司在自己太太面前撒酒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