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錚已在書房閉關幾天,成效為零,到底還是灰頭土臉地出來找太太求救了。
奉九被他拉進來有一陣子了,她挑了很多字,寫滿了好幾篇子大紙,每說一個字,寧錚的長手指頭就會快速地在褲子上劃拉一遍,隨後搖頭說:“不好。”
待到幾百個字一個也沒有被肯定後,奉九怒了,乾脆把紙張一團,“寧半仙,您來,您做主,芽芽的大名我不管了。”
正半閉著眼睛冥思苦想的半吊子算命先生立刻急了,小跑過來往她身邊一坐:“那怎麼行?閨女娘親不摻和,這名可不能叫。”
“那你一會兒這個字筆畫太多,一會兒那個太少,這個單數、那個雙數的,請問還得有多少字備選,才能入您法眼吶?”
寧錚一看太太急眼了,立刻坐軍姿一般,原本胡亂劃拉的雙手也垂下來,貼在兩條筆直的褲線上,卡巴卡巴眼,一臉委屈地望向奉九,奉九深吸口氣,“術業有專攻。我看您就別搶算命先生的活兒了,還是去龍泉寺找澄觀大師起名吧。”
寧錚只能戀戀不捨地從上任了不到一個時辰的寧半仙的位子上退下,鄭重地用毛筆寫了芽芽的生辰八字,另起拜帖,讓人送千山找得道高僧定奪去了。
澄觀最後給起的名字是“寧雁喬”,寧錚猶豫了半天,總算拍板定下來了。
等到芽芽剛滿一個月,即使外面已經是天寒地凍,他也不怕,正好這個階段無事,乾脆抱著芽芽,帶著剛出月子的奉九,一家子裹得暖暖呼呼的,乘著專列,去了上海給太姥姥和二姨三姨獻寶;當然,也避免不了跟鄭漓和大伯一家見面。
鄭漓跟堂哥唐奉允的大兒子也是偶爾會跟著爺爺奶奶回奉天的,所以他們一直是很熟稔的。
鄭漓還有一個月生產,看著奉九又恢復了身輕如燕的體態,不免也著急起來。
奉九留心觀察,鄭漓跟堂哥的關係好像還是淡淡的,但人前維繫得尚可,不免又替他們捏了把汗。
寧錚還給了奉九一個驚喜,他到底找了正在上海盤桓的張大千一起吃飯,奉九驚喜地與這位書畫奇人交談許久,張大千濃重的四川話完全不會影響兩人的交流,畢竟奉九跟著文秀薇同窗許久,已經把四川話說得很地道。
張大千幽默風趣,見多識廣,敏銳通達,尤其在古畫造假方面,是集大成的人物,說他是繼往開來的第一人,只怕也不為過,一席推心置腹的交談下來,奉九自覺對於提升自己鑑定古品的能力,已是大有裨益。
第79章 老虎
兩歲多的龍生穿著一套薄薄的藍點府綢棉襖棉褲,看著躺在大床上熟睡的又有一個月沒見的小妹妹,悄眯地也不說話,不過每隔一會兒就撲上去,想掀開被子看看她的小手小腳,是不是長大了些。
媚蘭生怕一向穩當的兒子闖禍,不停地把撲出去的龍生強行抱回來,但龍生不言不語地鐵了心地往上撲,娘倆一來一往地忙得很,奉九可是不樂意了。
“幹嘛總攔我們龍生?我們小心著呢。”一邊接過龍生把他放到芽芽身邊,掀開被子讓他隨便看個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