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年第一日,日軍對垂涎已久的山海關發起了總攻。
“九一八”後的第四百六十九天,東北軍首腦寧錚終於發出了開戰的指令,“長城保衛戰”由此打響。
雖然經過苦戰,山海關失守,但鎮守東北軍的英勇表現,與在東三省的棄城而走的軍隊判若兩樣,戰鬥之激烈,也是讓野炮、飛機大隊輪番上陣的日本軍隊頗為撓頭。
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接下來熱河保衛戰的大崩潰:寧錚命令不動據守熱河的湯閣臣——去年他曾派心腹吉松齡去監軍,但越老越混帳的湯閣臣根本不買吉松齡的帳,吉松齡軟硬兼施最後也是無功而返。
他現在除了萬貫家財,什麼都不在乎;因為常年剋扣軍餉,錢糧預征,早已將士離心、百姓唾棄。他更急的,是將自己的古玩字畫、金銀珠寶運進天津法租界妥善安置,而不是調兵遣將、做好部署,可以說湯閣臣這種軍事素養低下、德行有虧的老一代東北軍將領,是老帥給兒子留下的禍根。
寧錚雖號稱是北方地區的統治者,但北路的孫魁元正在觀望保存實力,一旁的晉軍閻百川更是巋然不動,連寧錚要求調遣兩個騎兵旅都不配合,概因曾與寧軍幾次對上的閻百川,此時此刻,覺得自己不落井下石已是仁至義盡,遑論還要接應支援……
這就是一九三三年三月,強敵當前,中國北方軍閥的現狀。
而在熱河抗戰前,正坐鎮南昌“剿共”第一線的江先生只是派出了代理行政院長兼財政部長、妻兄宋文成和澳籍顧問端納來北平給寧錚捎口信:“……但求於心無愧……只心安理得即可。”聽著實不象鼓勵下屬浴血奮戰的最高長官說出的話。
雖然宋文成發表的《守土詞》令人熱血沸騰,但鑑於同時任財政部長的他才撥了二十萬軍餉給東北軍,原來答應支援六個師的中央軍更是沒影兒,東北軍的很多人不免嘀咕他除了給自己掙政治資本,給江先生裝點門面外,到底有多少真心誠意在。
熱河全線失守,全國輿情再次震怒,而這一次,怒火指向了源頭:一門心思在南昌進行第四次“剿共”,對熱河之戰全不上心的江先生。
老謀深算的江先生心裡卻一派安然,毫無懼色,甚至可以說,政治形勢的走向完全符合他的預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