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巨流河的水都能流過來,我呢,我怎麼就回不去了?……我真的回不去奉天了麼?”寧錚語調平緩,卻讓奉九一下子轉身摟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按捺了一下情緒,才語帶輕快地嗔怪著,“瞎說什麼,你要有信心,我們一定回得去,一定要打回去!”
“……你說得對,卿卿,我要有信心……對了,新婚時,我們只去北戴河玩了幾天,也沒盡興;這次可有時間了,你想不想去歐洲看看?”
奉九心頭一痛,同時卻又是一松,“好哇,我很想去,你陪我?”
“自然。”
寧錚低頭,伸手抬起她的臉,柔柔細細地吻住她,這個吻,清淺、小心翼翼,有種如釋重負和不甘不願的混亂。
奉九反客為主,踮起腳尖,伸手摟住他的後脖頸,與他貼得更緊,更深地與他纏吻;良久,寧錚才依依不捨地放開被他噙住的紅唇,蹭蹭奉九已經發涼的鼻尖兒,無言地重新摟住她,在她耳邊低聲討教,
“九兒,林肯有句話,說什麼‘欺騙一時一世’的,你記性好,這話怎麼說來著?”
奉九低聲說:“It is true that you may fool all the people some of the time; you can even fool some of the people all the time; but you can't fool all of the people all the time.”
你可以欺騙全體人民於一時,也可欺騙部分人民於一世,但不可欺騙全體人民於一世。
寧錚鬆開了奉九的身子,隨即又把她變得微涼的右手揣進自己兜兒里,“我們回去吧。”
他們去了天津法租界的公館,鄭重跟寧老夫人及其他寧家人、還有唐府的親人們告別,請各位親人保重。寧錚和奉九一起跪下,給寧老夫人磕了頭。
老太太哀傷地注視著這個一直被宿命裹挾著前進,身不由己的孫兒,好一會兒,才閉上眼睛說:“晨鐘兒,奉九,你們照顧好自己……還有我芽芽……不用掛著我們。”
他們當晚即迴轉北平。
是夜,寧錚發出辭職通電,闡明“引咎辭職……本心只知為國,余皆不復自計也。”的初衷,同時召集東北軍主要將領開會,把尚在手裡的河北省,交給了最信任的鐵哥們兒吉松齡掌管,並希望東北軍能照顧好流亡關內的人數眾多的東北父老鄉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