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錚一笑,覺得應該先給乾兒子打個樣兒,他霍然起身,張嘴就來,“媽了個巴子的小日本兒!”
寧錚平日裡在運動上從未懈怠過,即使這一陣子總在火車上,也不忘因陋就簡地堅持伏地挺身,還總拉著侍衛和龍生他們一起,以前在察哈爾剿匪被凍傷的肺部舊傷早好了,肺活量驚人,氣從丹田而出,帶著嘶吼,聲如裂帛。
這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去很遠很遠。
“……?!”奉九聽了,抬頭訝異又不贊同地看著寧錚。
寧錚頭一次挑釁地回望她,眼白微微見紅。
奉九苦笑了一下,對正仰頭看她,一向都特把她的意見當回事兒的龍生說:“跟著乾爹喊吧,只此一回,下不為例。”
龍生高興了,扯了扯寧錚的手,寧錚笑了,他們一起又對著群山喊了起來:“媽了個巴子的小日本兒!”連喊了幾遍,成年男性激越的呼喊夾雜著小小少年清脆的童聲,聽起來異常的和諧,不知不覺就讓人感受到了一種傳承和延續。
半山腰向下和緩的草坡上有正在放牧的瑞士農人,好像聽到了什麼,驚訝地抬頭向上望著,奉九隱隱約約聽到了他身邊棕白花的奶牛脖子上的牛鈴在清靈靈地作響。
連喊了幾嗓子,寧錚和龍生都有些微喘,不過還是相視而笑,眼裡光芒大盛,顯見得很是過癮。
奉九也跟著笑了,因為她聽出了這聲音中宣洩的憤懣和痛快,這就好嘛。
她剛剛非常及時地捂住了一張小鳥嘴兒,屬於那個一直尖著眼睛察言觀色,興頭頭不請自來,打算加入爹爹和來來哥的隊伍一起罵髒話的小丫頭。
奉九把閨女摟進懷裡,“乖芽芽,咱這回不能跟著喊——有些事兒啊,男孩子能做,可女孩子不能做;當然,還有些事兒呢,女孩子能做,男孩子不能做……對,是不公平,可這世界上哪有‘公平’二字?都是騙人的……”
要是直到現在,飽受東西方教育多年,同時又有強大思辨能力的奉九還相信“人人生而平等”這句話,把西方這個最具煽動性和矇騙性的口號灌輸給女兒,那可真真是白活了——中國受列強欺侮這麼多年,難道中國人曾欠了他們一分一厘?不過是“落後就要挨打”罷了。
想讓西方人平等地對待中國人,首要條件是他們得把中國人當成同一物種的“人”來看待;然而,“高明”如愛因斯坦那樣的西方人,也認為中國大眾都是麻木骯髒的“類畜民族,非人類”的,這樣的西方人才是絕大多數,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