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笑自己真是菩薩心腸,一面不停地瞄準、收槍,兩手空空地向前;忽然一陣馬蹄聲從側方位傳來,一個長著一雙海藍色眼睛的年輕人趕了過來,與她並駕齊驅,一邊溫朗地自我介紹說是藍蒲生爵士夫人的外甥西澤爾,奉九放下戒心,跟他一路閒談,由此發現這個人年紀雖輕,只有二十六歲,但閱歷不凡,居然還去過北非和南極,言談舉止也是詼諧有度;雖一路遇到了很多獵物,但兩人都沒有打獵的意圖,直到天色將晚,這才一起回到了駐地。
半路還曾碰到了威爾斯親王和辛普森夫人及另一位德國人——親王介紹說這位是德國駐英大使里賓特洛甫,一位高帥的中年德國男人——他們看到奉九空手而回,不免訝異:奉九解釋說看到松雞沒打,是因為太漂亮;野兔沒打,是因為想起了彼得兔;狐狸太狡猾打不著;野豬太兇打不過,得,就這樣吧。
西澤爾、王儲、辛普森夫人和德國大使忍俊不禁,仰天大笑,隨後兩伙人暫別。奉九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剛剛她好像看到里賓特洛甫摸了摸辛普森夫人的臉,而她也把臉靠緊了他的手,電光火石間,兩人又迅速分開。
這動作,太親密了。
西澤爾冷不丁地問:“奧黛麗你看到了?”
奉九唬了一跳,西澤爾笑了,“你們中國人太保守,在英國的貴族圈子裡,這都不是秘密,這位德國大使,也是辛普森夫人的情人,王儲也知道的。”
啊?奉九目瞪口呆;西澤爾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話題實在尷尬,奉九迅速轉化了話題,兩人又愉快地聊了起來。
回到了駐地,奉九發現寧錚還沒回來,不免有點瞎操心:不會是不長眼的日本特高課又跟上了吧?應該不至於,他們接連被削了幾頓後,最近一直很是老實。
正在這時,奉九看到寧錚了,她馬上笑了出來,忽然又一蹙眉,怎麼居然是跟一個黑衣女郎並駕而行,而且是笑著在閒聊,遠遠望去,簡直像一幅水粉畫一般養眼——帥氣的男人,嫵媚的女人,連寧錚今天穿的黑色上裝,都好像是專門為了跟這個女郎相配才故意這麼穿的一樣。
奉九的心忽地急跳了幾下,眼睛脹脹地有些酸澀,趕緊定定心神,暗罵自己真是越來越不爭氣。
其實奉九這純屬歪派寧錚: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配合著喬治射殺了兩頭野豬和十幾隻野兔後,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奉九趕上來,於是撥馬一路上來來回回都在急尋自己太太,根本無暇交際;喬治看得分明,桃樂絲一直暗暗綴著寧錚的蹤跡,所以趁機上前跟在旁邊故作關心,寧錚只是礙於禮節才有一搭沒一搭地對付她。
奉九靜靜地等在原地,寧錚此時也發現了她,面露喜色,話也來不及說一句就把女郎丟在身後,急急策馬趕了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會兒,看她完好無恙,這才鬆口氣微微埋怨道:“這麼長時間你去哪兒了?我逆著方向橫找豎找都沒找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