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兒也不能忘了學習:奉九又帶著孩子們去了別有天地的倫敦科學博物館,裡面一座蒸汽機車一樣的龐然大物吸引了孩子們的注意:這是按照大數學家巴貝奇的遺作圖紙製造的差分機二號,同時也是世界上第一台手搖式機械計算機,主要用於多項式數學函數的計算。
聽了講解員的進一步講解,奉九才知道,大詩人拜倫唯一的婚生女兒埃達——好嘛又一個埃達——曾在短暫的生命里不遺餘力地為巴貝奇出資製造差分機,並撰寫了一本有自己獨到創見的有關計算機萌芽的著作,因此”Ada”這個名字,始終在人類的新興學科史上占據一席之地。聽到這裡,奉九發現芽芽的眼睛格外地明亮。
到了聖誕節,奉九是跟藍蒲生家族人在他們倫敦的大宅子裡度過:除了喬治一家,還有經常跑外的大兒子,爵士的三位堂兄弟及其家人,加起來足足二十幾口,男士穿著筆挺的晚禮服,女士大多是飄逸的下擺像水藻一樣散開的薄紗裙,只有一位藍蒲生爵士的堂嫂穿著過時卻很適合她的玫瑰紫色鯨鬚架式簡筒裙。
這一大堆親戚里,奉九隻認識一個,就是狩獵時一路同行的西澤爾了;而藍家第三代的孩子裡,還有三個小男孩兒和一個小女孩兒,比龍生大不到兩歲,看來藍蒲生家族的遺傳里男孩血脈甚強。
聖誕大餐和晚會照樣是伊蓮娜操辦的,這也是這些年來的慣例,所以伊蓮娜稱得上駕輕就熟:巨大的聖誕樹早已在大廳一角高高豎起,樹上纏著一圈圈發光的小電燈泡,樹下擺滿了扎著彩帶的禮物盒子;穿著小西裝和公主裙的藍家孩子,和一照面就玩到一起的一身朱紅長袍的龍生,及一身梅紅襖褂,頭上扎了兩個紅綢帶包包頭像個無錫大阿福的芽芽,一面小聲尖叫著從樹下一趟趟跑過,一面童聲稚語地猜測著大大小小的禮物盒裡到底藏的是什麼,由是對明早充滿了期待;不一會兒又掏出大人給的各種包著金銀色錫箔紙的巧克力硬幣,比較著,交換著;免不了有後悔再往回要的,一時間唧唧噥噥的帶了哭腔,於是又是一場官司。
長長的餐桌上,水晶瓶里還插著冬青和昂貴的紅玫瑰,散發著幽香,銀色的燭台上紅燭閃爍,和大廳天花板正中央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燈交相輝映。
壁爐上方吊著幾束枝繁葉茂的槲寄生,結著一串串珠白色飽滿的漿果——這跟冬青一樣四季常綠的植物在中國被稱作寄生草,明代還曾有“北窗洗盞悠然酌,扶上台階試屐痕”這樣的閒雅之句,看來這東西能泡酒。
除了傳統的英國聖誕食物包括火雞、烤魚、藍莓司康、星星狀的百果餡餅、聖誕布丁、聖誕蛋糕、木樁蛋糕和肉餅,飲品是蛋奶酒、冬日特有的熱紅酒和孩子們的熱可可外,還有吳媽做的拔絲蘋果,和四喜丸子:閃著亮光的一窩糖絲和醇厚赤濃的大個肉圓,讓大部分沒吃過地道中餐的藍家人直呼這是藝術品,笑得吳媽合不攏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