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錚與之交談後,很是振奮——高紹卿告訴長官,他堅信,紅軍是中國比任何一支部隊都要強百倍的最有前途的軍隊——寧錚已打算停止與紅軍的內戰,正需要有人能夠與紅軍牽線,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從而實現“西北大聯合”的抗日統一戰線。
進入十二月,國內局勢又是為之一變:九日,北平大中學生數千人舉行了聲勢浩大的示威遊行,反對喪權辱國的華北自治,停止內戰。
示威群體逐漸向天津、杭州、廣州、武漢、上海等地蔓延,得到了各社會階層的響應和支援,魯迅先生更是寫下了“石在,火種是不會絕的”的文章大加鼓勵,南京政府為此焦頭爛額,即使出動警察鎮壓也無濟於事。
奉九默默關注著西安城內跟隨寧軍遷來的奉大學生發起的遊行,心裡也是百感雜陳。
時間很快來到了民國二十五年,也就是公元一九三六年,註定是多事之秋。
甫一開年,平津學生南下宣傳抗日,一時間全國聲援;奉九崇拜的廖夫人和國母孫夫人響應去年八月中國共產黨提出的《為抗日救國告全體同胞書》及“一二?九運動”,成立了“抗日救國會”。
這時奉九接到報告,說是有一位四川人告狀告到了自己這裡。
原來有一位黃鋪四期生,正同在川陝圍剿紅軍的國民黨上將胡琴齋的嫡系,第一師團長張鍾麟,不知何故竟然將第二任妻子殺害於西安老家後院的田地里,並自行離開,任由屍體曝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消息傳到死去女子的老家四川,她的親哥哥吳正元不服,千里奔波來到西安,接連告狀討要說法。但法院說這事兒歸軍事法庭管,而張的頂頭上司胡琴齋則不予受理,後來他受人指點,寫了控告信遞給西安婦女委員會,終於讓與委員會過從甚密,以正直良善、純厚端素著稱的“西北剿匪副司令”寧夫人得知了此事。
奉九看完死者吳海蘭的哥哥的訴狀,天靈蓋兒都跟著憋屈得疼:何等薄情寡義的男人,就算這女人有天大的罪過,至於連個薄殮都做不到麼?!這可是給他生了頭生女的枕邊人。
她回去跟寧錚一說,寧錚也頗為難:這個自去年九月開始任職“西北剿匪第一路軍第二縱隊司令”的江先生老鄉、黃埔一期的胡琴齋也不是個好相與的,護犢子得很,他要非說吳海蘭是共產黨,張鍾麟這行為算“剿匪”,反正死無對證,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