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錚掏出私款補給家屬,但寧軍上下已是悲憤一片:千里迢迢地不打回老家,卻跑到西北,人家坐地戶西北軍怎麼能沒想法,怎麼的自己沒本事丟了東北老家,跑這兒搶地盤兒?所以一旦有了軍事異動,原本應有的西北軍只是冷眼旁觀,根本不積極配合,再說西北軍早知道了紅軍的厲害,就這麼看著寧軍瞎折騰。
更別提善於弄權的江從來都是要麼分而化之、拉一個打一個的策略了,他是不樂見地方軍閥抱團的,太危險,此次坐鎮洛陽時,他召見寧錚時說的是一番話,對著西北軍統帥楊鍾祥說的又是另一番話。
西北軍和寧軍關係不洽,再加上和紅軍互相消耗,正合他意——他受夠了閩南事變那樣的地方軍閥另立山頭。如果地方軍閥勢力無法同化進自己的黃浦嫡系,那就讓他們分散掉、消化掉,直至滅亡。
幾場硬仗下來損兵折將,寧錚已不得不得出一個結論:中國工農紅軍,根本消滅不了。
因為他們雖窮得要死,可他們的精神頑強得要命。江先生對自己的許諾,只怕就是畫大餅一樣的空中樓閣。
紅軍軍官和戰士,一不為升官二不為發財,只為了抗日,只為了自由的中國。這樣的政黨絕無僅有,這樣的人無所畏懼。他自讀了烈士方志敏的遺作後已深刻意識到了這一政黨與其他政黨最大區別,在於老百姓基礎深厚,所以他們的兵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原因卻只有一個,中國受苦受難的老百姓實在太多了。
寧錚的思想於去年年中已開始發生變化,但那個時候的轉變是緩慢的;現在,幾件事疊加在一起,他的轉變明顯變得急劇,在飛到上海拜訪了正在坐牢的老部下、因文獲罪的著名愛國人士杜重遠後,他終於下定了決心:退出內戰,執行杜重遠提出的“西北大聯合共同抗日”策略。
策略第一條就是跟西北軍搞好關係,所以回到西安後他馬上找到楊將軍,率先表明立場:寧軍勢必要回東北老家,絕不覬覦西北,楊將軍半信半疑;寧錚又跟了一句,我東北,不比你西北富庶多了麼?
楊鍾祥聽了一怔,馬上哈哈大笑,是這麼個理兒。兩個人都是直爽不藏奸的性子,有都對內戰深惡痛絕,所以很快就拋棄前嫌,握手言歡。
第二條就是他的老部下,雖名為“邊防督辦”,但實際上統領新疆的盛世才,這個也不難,因為新疆與蘇聯接壤,盛世才一直暗中與蘇聯保持聯絡,蘇聯明確表示,如果中國不打內戰,可以提供幫助共同應對日寇。
第三條,與共產黨聯合。正苦於無門路時,他的心腹愛將,被紅軍在榆林橋戰役中俘虜的原六十七軍任團長高紹卿意外地回來了:原來被俘後,原北大未畢業即投筆從戎的他在膚施的戰俘軍官學習班呆了了一段時間,親眼目睹了紅軍的學習、訓練等場景,並與彭大將軍單獨討論了國內形勢及抗日戰爭趨勢長達兩天,一段時間過去後,他深受啟發和鼓舞,主動要求擔任兩軍之間的聯絡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