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頓時一片苦澀:兄弟,你已身陷囹圄,我又怎能奪人所好——包不屈花了大價錢,經常去船長室收聽各地發來的無線電廣播:西安事變驚天動地,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於那裡,這種國際大事,各國新聞怎麼可能不跟蹤報導?
幸好,自出發以來,奉九似乎自覺地屏蔽了以往喜歡暢談國內國際局勢的愛好,不聞不問,這才讓他鬆了口氣。
這些年來,他不是沒想找過其他的女人,奈何,唐奉九就這麼一個,先被好兄弟得了去,即使遍尋全世界,也再沒第二個,氣不氣人?況且,他也老了,都三十三了,再沒精神和小姑娘們嬉笑追逐了,饒了這個老叔叔老伯伯吧。
再者,叫他伯伯的,難道不是眼前這個小姑娘更可愛?
這個自上了船就拒絕別人給她扎辮子,說要自己來的小姑娘偶爾也會懶得給自己扎出一頭帶毛刺兒的歪歪扭扭的小辮子,所以有時乾脆披散著一頭烏亮的長髮到處跑,此刻她已經挨過來,笑眯眯地望著自己,包不屈馬上齜出一口白牙回應,心裡想著,芽芽是不是特別喜歡自己,嘿,比她娘有眼光,
“包伯伯,我觀察了一個月,現在我可以說了——您是個好人。”
看看,有識貨的,奉九哪哪兒都好,就是眼光差,還真對著寧三死心塌地上了。
他的嘴咧得更大了些,想聽聽兄弟這愛逾性命的寶貝女兒還有什麼漂亮話要講,沒想到芽芽接下來說的話,差點沒把他嚇一跟頭,“不過,我媽媽是我爸爸的,您可別忘了。”
我——表現得有那麼明顯麼?包不屈四下看了看,還好沒有旁人,要不然,他的臉都快被個小丫頭羞成火燒雲了。
他立刻整肅了臉色,鄭重其事地說:“你父親在保家衛國,伯伯是替你爸爸守護你媽媽,如此而已,以後肯定要還他的。不信?我們拉鉤。”
芽芽一聽,立刻放了心,伸出小手指來與這個極有趣,就是有時看她媽媽的眼光讓人不大放心的包伯伯拉鉤上吊,而且是一百年不許變。
奉九還在睡著,無知無識的樣兒,包不屈很想將她抱起,猶豫了片刻,還是將她輕輕推醒,勸她回艙睡,別再著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