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剛到美國時,總問奉九爸爸什麼時候來看他們,漸漸地,就再也不問了。奉九現在也只能把女兒抱進懷裡,左搖右晃地安慰著,說爸爸太忙了,有空了一定會過來看他的寶貝芽芽的;被母親和姐姐忽視了很久,一直在一旁忠實執行姐姐指令的坦步爾終於嘰哩咕咚地跑過來,努力把自己塞進母女之間,仰著大腦袋獻寶地說;“媽媽!姐姐!我完成了!”
奉九和芽芽一起轉過頭去,看到那座漂亮的漢諾塔上的四片木環,果然已經齊齊整整、從小到大地排列在右邊的圓柱上了。
過了足有小半個月,奉九總算把包不屈等回來了——這段時間,她明明可以向秋聲詢問,但她覺得,只有包不屈才能知道寧錚確切的消息,一年都等了,也不差這麼一會兒。
他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一回來,她就會來找她,連門都是敞開著的,“佑安,我忍了這麼久,我的身體已經恢復了,所以,今天,就現在,你告訴我,這麼長時間,他到底怎麼樣了?還活著對吧?”
剛下船時,奉九確信寧錚還活著,但又過了這麼久,她早就開始動搖了。
她的聲音變得微小、怯懦。
包不屈心裡一痛,驕傲的鹿微,也有如此卑微之時,他趕忙點頭,“放心,他還活著。”
奉九長舒了一口氣,忽然間搖搖欲墜。
包不屈大駭,趕忙過來緊緊攙住面色瞬間蒼白,又變得潮紅的她,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
“太好了,太好了,只要人活著,就……”奉九說不下去,兩行清淚潸然而下。
包不屈掏出手帕給她擦了眼淚。
“佑安,現在,給我從頭到尾講一講,瑞卿都做了些什麼,現在他,身在何處,什麼境地……”
“……好。”
包不屈說了他們離開後的幾天內,寧錚連同楊鍾祥軟禁了江先生,逼他簽訂了聯共抗日保證書的事情;又說了在中共周先生的斡旋之下,寧錚和楊鍾祥同意釋放江回南京;但隨後,寧錚為了表示誠意,不落南京某些居心叵測的人妄圖再次挑起內戰以口實,親自護送疑神疑鬼的江回去,沒想到江卑鄙無恥出爾反爾地囚禁了寧錚,後經軍事法庭宣判,十年徒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