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九正在看毛先生於五月發表的《論持久戰》的演講英譯本,看著看著,原本有點灰心的她覺得對抗戰又充滿了信心。
她想起去年時包不屈告訴她的消息:民國二十六年八月和十月,江政府不得不根據與寧錚、周先生和楊鍾祥達成的協議,在日本大舉進攻的背景下,與中共展開“第二次國共合作”,將各路紅軍隊伍分別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和“國民革命軍陸軍新編第四軍”,從此,自抗戰以來,中國人終於第一次槍口一致對外。
包不屈感慨地說:我的寧三老弟,完成了從凡人到英雄的轉變。
奉九默然:也不知道南冠楚囚的他,能不能得知這樣令人振奮的消息?他要知道,他的犧牲,是值得的。
六月九日,為了阻止日軍西進,江委員長下令炸開了鄭州北郊黃河南岸的渡口——花園口,雖一定程度上阻滯了日軍的侵略步伐,但同時也造成了豫皖蘇三省十年間高達八、九十萬居民的死亡,貽害無窮。
奉九心急如焚,立刻把自己帶來美國所剩不多的錢財拿出一大半匯回國內賑災,接收方就是廖夫人孫夫人的“全國各界抗日救國聯合會”,唐度、唐奉先和唐知愷、印雅格夫婦都積極響應。
平日裡,于波士頓靠股票,也有人背後說是靠販賣私酒發家的甘迺迪家族的諸多成員對他們都頗有照拂,一天,一位長相具有典型愛爾蘭血統特徵的帥氣年輕人受叔父委託前來拜訪,奉九與這位還在哈佛求學的男大學生深談後頗有點驚訝,在他走後對包不屈說,“這個年輕人,有不可忽視的突出的領袖氣質,前途不可限量。”
這就是二十三年後,成為美國第三十五任總統的約翰?甘迺迪。
安安已經一歲了,奉九卡著點兒地給他斷了奶,這個長相偏向端方大哥唐奉先的第三子,可惜卻沒個與相貌相配的穩當性子,正因為斷奶而大哭大嚎,把奉九搞得一個頭兩個大;芽芽心疼母親,拿出當初哄斷奶坦步爾的勁頭和招術來哄小弟,沒想到安安還沒意識到大姐的威嚴,居然毫不領情;芽芽覺得沒面子,偷偷掐了他肥屁股兩把,還聲稱當初給他起名起錯了,貨不對板,應該叫“鬧人精”才是。
安安好像聽懂了,先看了看地方,覺得夠施展,耍賴地躺倒在地開始滿地打滾兒,癟著嘴哭得更邪乎了,奉九哭笑不得,稍稍訓斥了芽芽不應該欺負小弟,芽芽在一旁拉著媽媽,不讓她上去抱這個討厭的安安。
只有三歲的生性敏感的坦步爾,自覺作為夾在受寵的老大,和任性的老三的夾縫裡艱難求生的第二子,趁機會趕緊上媽媽這兒來獻媚,給奉九捶背,又急慌慌地拿著犀牛角梳子給奉九梳她那一頭烏亮的長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