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兩天過去了,孩子們越來越焦躁了,奉九她們再給他們唱歌、講故事,做遊戲,也不起作用了。
他們很想渡過黃河,坐上火車,可現在,他們大家都被困在這個前進不得退後不得的地方,寬闊的垣曲黃河岸邊,成了囚禁一百零四個人的牢籠。此地荒無人煙,只剩下一些鹹菜疙瘩和小米,連能吃的野菜野果都被採摘一空。
難道只剩下祈禱了嗎?
秋聲無精打采地看著河對岸,雖然距離太遠看不太清,但她還是希望能出現奇蹟,能有一艘船把她們帶過去。
忽然,秋聲發現視野里出現了一個小黑點,她心裡一動,趕緊站起身來使勁兒揉揉眼睛,慢慢地,小黑點越來越大,已能看出是一隻木船,秋聲驚喜得說不出話來,緩了一會,才大叫出聲:“姑娘!嬤嬤!有船!有船!”
正在逗小孩子開心的奉九幾日來的焦慮一掃而空,和同樣驚喜萬分的艾偉德衝到河邊,孩子們也是歡呼雀躍,都亂舞著雙手大叫起來。
很快地,船到了岸邊,下來的第一個人,是一位英氣迫人的軍官,奉九看著眼熟,居然又是,包不屈?!
包不屈看起來仍然氣宇軒昂,但眼裡閃著憤怒又急切的光,“奉九!”他亟不可待地跑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瘦弱的肩膀:“你個死丫頭又騙我!你沒走!”
奉九原本的驚喜立刻被心虛取代,訕訕地抬頭對他笑了一下,又自知有罪地馬上低頭,一副做錯事被抓個現行的窩囊樣兒。包不屈叉著腰,對著才半個月不見就已變得又黑又瘦的她生悶氣:“反了你了,瑞卿要是知道還不得氣死!”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渡河?”她試圖轉移話題。
包不屈沒好氣兒地說:“我今天才到這代長官視察工作,士兵們告訴我對岸有一群小難民,已經有好幾天了。但現在是非常時期,他們也不敢貿然過來,怕是日寇的苦肉計。我剛才拿望遠鏡一看,居然看到了秋聲。”說到這他又狠狠地瞪了奉九一眼,奉九剛抬起的頭馬上又低下了。
“所以我趕緊先過來看個究竟。你們等著,馬上有大船過來接你們。”包不屈從斜挎的軍用包里取出一面大鏡子,借著陽光向對岸閃照了幾下;對面也馬上用相同方式回應。
很快,就有一艘很大的木殼渡船駛來。孩子們興高采烈地在士兵的指揮和協助下有秩序地上船,而艾偉德卻是呆坐在地,連歡呼的勁也沒了。奉九趕緊跑過去扶起了她。
藉助這艘大木殼船,這百十人分三次渡過了幾百米寬的黃河,等到艾偉德和奉九最後一批上岸,她們才如釋重負:現在已進入國軍第一戰區的防區,他們終於暫時脫離險境了。
包不屈很焦慮:他想讓奉九留下,找人送她去西安,但奉九堅決不同意——做事要有始有終,她要幫著艾偉德把孩子們送到可以讓他們徹底安定下來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