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什麼?”一雙晶亮深邃的灰眸越發奪魂攝魄的塞西爾興味盎然地問著,順便看了眼聽過“兄弟論”後就驀然沉了臉不語的龍生。
“你呀,你是我朋友。”芽芽輕快地說。
聽在龍生耳朵里,這話可不對味兒了:
一個是朋友——朋友就分男朋友、女朋友;
一個是兄弟——兄弟是什麼,同性別,等同於手足。
芽芽其實也氣著呢:一星期前的傍晚時分,她沒告訴塞西爾,獨自騎著她的小川馬去中央大學找龍生,想讓他請自己去“四海春”吃宵夜,碰巧看到他站在他們學校那座著名的位於山坡上居高臨下的圖書館門前,正在跟一個女同學“歡暢地談笑”——其實不過是敷衍地笑了一下而已——那個女孩子一身乳白色的西式連衣裙,清雅文秀,一臉崇拜地抬頭望著她的來來哥,兩人沐浴著夕陽的餘暉,頭上是一株開在初春里的櫻花樹,花瓣在山風中簌簌而落,那情景……反正芽芽再不想看第二眼,轉身就回家了,然後連著幾天都不理周末回家的龍生。
這是今天好容易才開晴,三個人歸途中一起來這歌樂山上賞個春景,沒想到又鬧了不愉快。
記憶中這好像是龍生頭一次對著芽芽冷著臉地說:“首先,我沒有兄弟,你也知道我是獨子;其次,這不是棠棣花,這是‘棣棠’。棠棣花只有粉色和白色,沒有黃色。”
說完,一騎絕塵而去,把個小川馬趕得上氣不接下氣。
留下芽芽一臉莫名其妙加委屈,而塞西爾也在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待一起出去的三人分成兩撥回了家,奉九就知道這是接著鬧彆扭呢——她當然早就觀察到了芽芽對龍生的冷淡,心裡明白著呢。
寧錚其實早在四年前就提過要給龍生和芽芽定親一事——吉松齡與他亦師亦友,夫妻倆又是因為他而慘遭毒手,於情於理,都應該讓芽芽嫁給他們的獨子,以示對故人的歉疚和安慰之情——但奉九是堅決反對的,為此寧錚的臉色很不好看,但奉九耐心地說服了他:這個新時代,他們別再好心辦壞事,雖然龍生對芽芽的愛慕已很明顯,但芽芽還是懵懵懂懂,萬一她對龍生除了手足之情再無其他,那強行綁到一起,只會同時害了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