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回來後,看了一眼媽媽又變得突出的肚子,心裡有很異樣的感覺——在她看來,媽媽爸爸都是沒有性別的人,就好像來來哥,也是沒有性別的,可最近,他們一個一個的,都顯露出他們的性別來。
小時候,媽媽說過,她是白鸛送來的,是媽媽爸爸向上天祈禱,要一個又可愛又聰明的好寶寶來到他們家,所以送子娘娘就把躺在軍用挎包里的她給送了來。
還軍用挎包……寧錚聽著奉九硬是把東西方傳說,再加上不知如何形容的寄送用具結合起來亂說一氣,而小芽芽則一臉信任地看著媽媽,忍不住在後面直拽她袖子。奉九面不改色,頭也不回地把他胳膊一扒拉,拒絕做爸爸的橫插一槓子——沒看到正給孩子科普呢麼。
寧錚啼笑皆非,也不知是誰在搗亂。
雖然十六歲的芽芽早已上過了生物課,知道小娃娃肯定跟送子鶴和送子娘娘沒任何關係,但……那是別人,不是自己的父母,即使她小時候也見過媽媽的肚子鼓起來兩次,可那時懂什麼,自然不會多想,現在不一樣……
一想到手足一般的爸媽居然有如此“過火”的行為才又有了小寶寶,她心裡不知怎的,有點不曉得如何面對他們才好。
來來哥也是,就在那棵中央大學的櫻花樹下,她好像頭一次意識到,來來哥是個男人了,而且是個充滿魅力的男人——除了那個隔壁國立重慶大學的姐姐,還有很多很多漂亮不漂亮、時髦不時髦的姐姐、妹妹、甚至阿姨喜歡他。
一向覺得生活很簡單的芽芽被這種突然的“覺醒”弄得無所適從,只要一想起這些,她都不想多看他們幾個一眼,幸好,塞西爾好像還和以前一樣。
可當她充滿感激地抬頭向塞西爾望去,卻發現這個如天使一般的西方男孩看著她的眼光,怎麼跟爸爸經常看著媽媽的那麼像?或者說,怎麼跟來來哥看自己也很像?哎喲,生活啊,你怎麼就意志不堅,突然變得面目全非了?
芽芽在一旁看著,心裡感嘆著青春,也並不在意,過幾天大概適應了新的變化,也就正常了:這是孩子們生命中最甜美時光的必修課,誰也替代不得。他們都還年輕,總有漫長的時間可以學習。
寧錚正在招待他前年開始被派到中國做重慶駐華使館武官的美國軍校同學卡爾遜,也就是當初不打不相識的那幾個人中的一個。
兩人隨意坐在寧錚的辦公室里,喝著咖啡聊著天,“寧,我挺納悶,你怎麼就守得住你太太?重慶這地方,漂亮的姑娘太多了。”剛剛寧錚第三次拒絕了陪他去尋歡的請求。
寧錚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中國有句古話,‘寧吃仙桃一口,不啃爛杏一筐’,我太太,就是那仙桃。”
卡爾遜哈哈大笑,“哦,原來是胃口提升了,可不見得就找不到其他的仙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