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生老道地一把托住她,還不忘顛了兩顛,他們這種默契是從芽芽降生就開始培養了。
一旁的塞西爾深邃的珍珠灰眼睛每到這種時候就黯淡了下去——明明他離得更近,可他就是贏不過他們的“襁褓之交”麼?
第120章 魂歸奉天(最終章)
山城南岸有一排伸出到江面上的石樑,形若龍門,將奔騰而來的長江一劈兩半。石樑外的那一半依然急湍浩蕩,雪浪翻湧;石樑內的水脈則橫涌江心,於寂靜無聲中迴旋圓轉,狀似弦月,平整如鏡。內外一靜一動,好不神奇。
每每夕陽西下,因日寇軍機絕跡而重歸舊貌的漁舟載著唱著歌子的漁夫打漁歸來,又可泊於灣內,此時空中一輪皓月,江面則倒映著漁火星星點點,一明一暗間,又是一天。
奉九已進入臨產期,巧稚高興地說,總算有機會給自己的親侄兒或親侄女接生了。奉九和寧錚當然是盼著再有個女兒的,兩兒兩女,多好,勢均力敵,但奉九自己有個預感,只怕又是個禿小子——在老寧家,前前後後左左右右都算上,各房的女孩數量都少得可憐。
今天是八月十日下午,應該是個平常的日子,但有眼睛的人都不會懷疑,多年的抗戰格局早已徹底改變,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奉九家隔壁去年搬來了一位從北平偷偷跑出來應聘國立中央大學教習的教授,他說日本軍隊知道覆滅在即,士氣極其低迷,再加上軍需供應不上,又一再被活躍於華北的八路軍、新四軍追著打,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殘暴了。
甚至有些日本兵,類似於著名的“大日本皇軍第一窩囊廢師團”——以擅長做生意而聞名的大阪人組成的第四師團里那些“隨時裝病,干說不聽”的日本同僚那樣,因吃不飽飯,爭著給河北京郊地主家做農活換頓飯吃,這樣的奇事隨著戰事趨於結束而時有耳聞。
沒想到,奉九也是經由此人,意外地得知了吳媽失蹤已久的丈夫的下落:當年這個老實巴交但性格執拗的海城鄉下人逃到北平時,吳媽和女兒寶瓶早已隨著寧錚一家遷走,他就在北平打短工討生活,過著飢一頓飽一頓的亡國奴的日子,其中有一段時間就是給這位教授一家做點粗活,自我介紹說媳婦兒是寧司令夫人的奶媽,所以他一見奉九就想起了這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