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錚笑了,說太太說的是,無欲無求,看他還能做什麼文章。
一九四六年元月,寧錚接受召喚,到黃山官邸與江委員長密談。
“抗戰業已結束,但你也看得出,跟中共的戰爭即將開始。這次的談判不過是個緩兵之計。最近,國內輿論呼聲很高,要求你回去主政東北。但我倒是希望你可以統帥一支軍隊,將已紮根東北的中共驅逐出去,怎麼樣,做得到麼?”
寧錚眉頭深鎖,好半天才抬頭坦然看向面前這個算計了一輩子的當前中國最高統帥——抗戰勝利後,他的國際聲望達到了頂峰,正是志得意滿之際,“做不到。我還是那句話,中國人不打中國人。”
“……哼哼,這麼多年過去了,端納變了,離開了中國;張文白變了,李德鄰變了,他們越來越傾向共黨。只有你寧瑞卿,愚且真,還是一根筋。行,不敷衍,這也正是你的優點。我聽你的。那麼,我希望你離開中國,去歐洲、美國……隨你,總之,不要在此地,我不希望他們挾你以號令諸侯。”
寧錚毫不意外地聽到了這句話,如果他真的接受了江的要求,那他才會大驚失色,繼而敷衍搪塞,直到自己明確拒絕。
其實江的意思,卻是害怕已分崩離析的東北軍在他的號召下再次集結起來,與中共合作,從而阻礙他的內戰大計。
“還有,萬一……你要答應我,永遠不要跟中共合作。別忘了,這是你欠我的。”
寧錚早就料到:“那楊鍾祥呢?委座可以釋放他了麼?”
江勃然變色,“你還敢提他?!要不是他,你怎麼會有那麼大的決心反我?!他死不足惜,罪有應得!”
寧錚能做的,真的很少。他與江冷淡地握手告別,終生未再相見。
據說,晚年在台灣的江曾非常後悔沒有把寧錚送回東北主政,也許,那時的情形又完全不同——他的徹底潰敗,是從丟失了東北開始的。但以他的心性,又怎麼可能做得出來如此大方之舉?也許,這樣心胸、格局、眼界的人,命中注定無法主政萬里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