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什麼?」范晉川站起來,去書櫥前佯裝找東西,「我這陣子公務實在繁忙,才會無暇去看賢弟,賢弟的病可好些了?大夫既讓你多養些日子,你還是少往外面跑,現在天氣寒冷,恐會招來風寒。」
「我在房裡待悶了,才會出來走走。」鳳笙走近了些,在書案上看了看,又揚眉看他:「至於我奇怪什麼,當然是范兄的態度了,我總覺得范兄最近似乎在躲我。」
「躲你?怎麼可能,賢弟是不是誤會了,我就是最近公務繁忙。」
所以人太正直老實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就例如范晉川吧,他說這種謊,簡直太明顯了,一看就很心虛。
鳳笙無奈,去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是發生了什麼事?」
「真沒什麼事,賢弟不要多想。」
「但我是你的師爺,如果你一直這麼閃爍其辭,態度迴避,可能我這個師爺就做不下去了。」
范晉川渾身一震,有點苦澀道:「是因為魏王殿下?」
鳳笙好奇問:「大人為何如此想?」
范晉川有點站不住了,總是這麼背著身,太失禮了。他隨手拿了一卷書,往書案那處走,卻又沒坐下,而是又開始整理桌面。
「魏王這趟似乎為你而來,他又曾動過想招你為清客的念頭,看得出來這種念頭還沒打消,所以……」
「所以你覺得我會和魏王離開?」
「他對你有救命之恩,如果他開口,想必賢弟不好拒絕。」
鳳笙的臉冷了下來:「那是誰告訴你,我會跟他走?」
范晉川抬眼去看她:「那賢弟不跟魏王走?」
他這個眼神實在太澄淨,又帶著點說不明道不清的忐忑,鳳笙明明很生氣,火兒卻莫名其妙地沒了,變成了無奈。
「我們要做的事還沒有做完,我怎麼可能會離開。」
范晉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原來賢弟沒打算要走?」
「你很希望我走?」
不知為何,范晉川沒敢去看她的眼睛:「當然不,只是……」語調突然變為低落,過了會兒,他才說:「為兄心中實在有愧。」
「何來的愧?」
范晉川起先不說,實在架不住方鳳笙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他狠狠甩了下頭,有點破釜沉舟的味道。
「賢弟將污名盡攬於自身,我卻置身事外,賢弟在外面歷經艱險,我卻高枕無憂。甚至包括這次,魏王殿下都能意識到賢弟可能會有危險,唯獨我絲毫不覺,如果不是魏王殿下執意前去,恐怕賢弟……甚至這次,我明知背後罪魁禍首是誰,卻無能為力……在這裡待的時間越久,有時候我真會質疑自己是否能當好一個官,而當一個好官的定義又在哪兒……」
這是迷惘了?
但鳳笙又不奇怪范晉川的迷惘,將一個書呆子丟到這種地方來,勢必會打碎他的三觀重組,而這個重組的結果可能會是兩個極端,可能會鬥志高昂,更加堅定信念,也可能會一蹶不振,隨波逐流。
鳳笙當然不希望范晉川一蹶不振,不管是基於她想做的事上,還是作為朋友甚至幕客的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