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兄,該你走了。」
范晉川回過神,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燈光暈黃,讓鳳笙白皙如玉的臉上,染上一層蜜色。她正低頭看著棋盤,顯得濃睫格外卷翹,墨染似的長眉,剛毅又不失娟秀。她半靠在軟枕上,一隻手無意識地摸著暗紅色的佛珠,神態慵懶而愜意。
「范兄,你到底還下不下了,不下就去歇著吧?」
「下,當然要下,這一盤還沒下完。」范晉川慌忙放下一子,這一子恰恰是羊入虎口,鳳笙忍不住皺了皺眉道:「算了,我看范兄似乎有心事,心思也不在下棋上,時候也不早了,我要休息,范兄也回去休息吧。」
「好、好。」
范晉川站起來,匆匆往門外走,鳳笙疑惑地看了他背影一眼。
……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①……」
「范大人,念叨著什麼呢?」
范晉川猛地停下步子,借著廊下的燈,看向站在黑暗中的宗鉞和德旺。
說話的正是德旺。
夜風很涼,感覺似乎要下雪。
被寒風一吹,范晉川當即覺得腦袋清醒了不少。
「沒、沒什麼,魏王殿下怎麼站在此處?這是——」
「本王無事出來散散。」
這種時候出來散步?
不過這會兒范晉川也沒心思關心這個,他對魏王點點頭,又說了幾句天寒地凍,以免受寒的話,就匆匆走了。
德旺偷看了宗鉞臉色一眼,道:「這范大人還有這種怪癖,是不是書讀多了把腦子讀出了問題,走路還背書。」
「他念的是道德經。」
「道德經?」好吧,跟德旺說道德經,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見宗鉞駐足,他小心翼翼問:「那殿下,還去找方師爺嗎?」
宗鉞沒說話,轉身往回走。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
什麼東西讓一向知禮懂禮的范子晉發狂了?
德旺隱隱似乎聽見什麼碎了的聲音,卻沒有敢抬頭,跟在後面亦步亦趨。
第39章
今天是放告日, 范晉川剛處理完一樁詞訟案, 魏王身邊來人請他過去一趟。
他看也無其他等著處理的事務,便跟著來人去了。到了地方, 德旺出來將他迎進去, 魏王宗鉞正坐在堂中等著他。
想著昨晚撞見魏王, 范晉川莫名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拱手行了一禮,並在下首坐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