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時在陳皇后心裡,她卻不會這麼認為,她只會認為建平帝被女色迷昏了頭,才會寵妾滅妻如此掃她面子。
不知為何,她又想起當初麗妃剛來到她身邊時的情形。
嬌花兒似的少女,甚至還不能稱之為女人,與高貴雍容的貴女截然不同,她是小家子氣的,顫顫悠悠的,像清晨留在花骨朵上的露珠,美則美,卻太脆弱,見不得陽光。
她想她的夫君是喜歡這個還不能稱為女人的少女,不然一向在女色上克制的他,為何會那般失態。雖然人是她給的,也是她默許的,可以他的為人和習慣,是絕不會在她宮裡臨幸女人,偏偏在她身上破了例。
只是他太會掩飾了,這二十多年來,她一直以為他對那個女人只是有一點喜歡,還不足以動搖他的秉性、習慣,甚至屬於他這個身份與生俱來的克制。直到他封了她做皇貴妃,壞了他平時認為大如天的規矩,她才知道他不愧是帝王,竟能克制這麼久,久到她都忘了那些過去。
「說來說去,方鳳笙是假,皇貴妃才是真,若不是皇貴妃在陛下面前哭訴,陛下今日恐怕是不會來坤寧宮。」
陳皇后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想了一會兒,她才發現這是她的聲音。她同時也發現殿裡很安靜,安靜得讓人窒息,她看到富春錯愕瞠大的眼睛,她才發現自己又失態了。
又?
「皇后,你失態了。」
「那陛下覺得妾身怎樣才不算失態?陛下都質問上門了,還不容許妾身失態?」
在建平帝冰冷微微含著怒的瞳子裡,陳皇后看見自己失態的臉,是那麼的扭曲和醜陋,充滿了嫉妒。
是的,她嫉妒那個女人。
「不管你信不信,皇貴妃沒向朕哭訴,皇后也不用顧左右而言他。朕與你夫妻多年,你有多麼了解朕,朕就有多麼了解你,每次碰見大皇子做錯事,你總是這樣,先聲奪人,強詞奪理,朕覺得皇后病了,還是好好再養養。」
說完,建平帝就站了起來,大步離開了,根本沒給陳皇后解釋的機會。
事實上,她也不知該怎麼解釋,建平帝說的不對嗎?只有陳皇后自己明白,是對的。
就是因為對,才讓人心窒。
「……朕與你夫妻多年,你有多麼了解朕,朕就有多麼了解你……」
他終於說出來了,她揣摩聖意。
揣摩聖意不算犯什麼大忌諱,可她幫太子揣摩聖意,再加上她的身份,就是犯了大忌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