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刀?」茅單沒忍住問。
鳳笙看著他,微勾起紅唇:「誅心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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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建平帝格外反感,也大肆整頓過幾次,朝堂上近幾年也無人敢再提立儲之事。
可這事就像那和尚頭上的虱子,是明擺著的,早晚都得面對。且這件事也不會因為大家都掩耳盜鈴,就能當做不存在,反而因為長時間的壓抑,就如同那干透了的草垛子,不點則已,一點就是熊熊大火。
這幾年惠王的改變,大家都是明眼可見,朝中到底支持正統的大臣為多,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是大家都通曉的道理。比起惠王來,吳王等一眾皇子到底缺少名正言順,如今這個名正言順的能立起來了,聖上還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而且有許多人見建平帝一直不願提立儲之事,轉頭又對惠王頗為優待,只當聖上對廢太子還沒死心,也因此魏王一系的人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辦成了想辦的事。
開頭不過是尋個沒有派系之分,在朝中又是耿直人設的言官,重提立儲之事,其中著重提及了惠王浪子回頭的事。有人下餌,自然有人上鉤,再找人敲敲邊鼓,那些日夜操心江山社稷的老大臣們主動就跳了出來。
這些不過是朝堂上經常會上演的老把戲,只要是混跡朝堂多年的官員,幾乎沒人不懂這一招,但招式不怕老,夠用就好,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還是會有人不停地上鉤。
有的是被人煽動,有的是明知山有虎,還有的不過是利益的驅使。
開始的勢頭並不大,可隨著時間的過去,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弄到最後反倒挑事的成了旁觀者。這個魏王和鳳笙自然是不會拒絕的,就等著在一旁看戲。
而建平帝,本來沒把這事當成回事,可隨著復辟太子的呼聲越來越大,他也看出是有人暗中推波助瀾。
惠王自然是有最大嫌疑的,如果此事成功,他得到的好處最大。可吳王、趙王、襄王等人也洗不掉嫌疑,誰知他們是不是眼見惠王勢大,故意弄這一出想引起建平帝的忌憚。
建平帝照慣例用妄議皇家私務為名,將那重提立儲的言官,以及幾個最近上躥下跳格外惹眼的小官打了一頓廷杖,本以為會挫了對方銳氣,多少能消停些日子,誰知卻捅了簍子。
幾個在朝中頗有威望的老大臣接連出面,甚至內閣之中也有兩位閣老出面了。這些都是建平帝頗為倚重的大臣,建平帝也心知到了他們這個位置,若說私心不可能沒有,但極少,他們是真心為江山社稷著想。
這些人要說迂腐也真迂腐,但卻是個頂個的忠心,恰恰是這樣的人最難辦,既有忠心又有資歷,真下狠手處置這些老大臣,日後史書該如何說他。
建平帝陷入兩難境地,說是焦頭爛額也不為過。
可他作了多年的皇帝,也是一代明君,自然不做沒成算的事。就在大家都坐等著觀看後事之際,他反倒在一個不起眼的日子宣了魏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