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杆选择、角度调整、地图展示,都按照现实内容一比一设置。
“在家的话可以体感角度,车上不方便。”宋斯砚说着,往她身边靠近了些,“第一杆用木杆,争取一杆上果岭。”
这些概念她早上看过,的确是死记硬背。
但现在画面一出来,那些模糊的、很难想象出来的画面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宋斯砚分明知道她提前做过了解,但还是在慢悠悠地调整着球杆展示界面。
一个一个跟她讲明。
陶溪一边记,一边从脑子里过。
“文字和图片太浅显,偶尔是需要一些更直观的画面帮助理解。”宋斯砚又说,“你上学的时候,不会觉得视频展示和实践学起来更快?”
陶溪没回头:“视频展示?”
“嗯,教学课件。”宋斯砚并未察觉到有何不妥。
只是身旁的人忽然停顿。
她转过头去看他:“宋斯砚,你把这个世界想得太轻易了。”
宋斯砚垂眸看她。
“我上学的时候,哪儿见过视频课件?”陶溪笑了,“连投影和电视都没有的地方,我连ppt都没见过。”
所有内容都是靠老师写在黑板上记录。
她的学生时代是呛着粉笔灰过来的。
宋斯砚略微一愣,也有些皱眉,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年代了,还有人在用这么落后、朴素的教学方式。
贫穷的人无法凭空想象出富裕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同样,一直富裕生活着的人,也无法想象和真正地理解贫穷。
她没有什么想责备的,也不认为他们需要产生深刻的互相理解。
理解其实是一个说得轻巧,其实很难感同身受的词。
宋斯砚大概永远无法理解,她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生活和长大的。
当然,也无需。
她抬眸看着幕布,认真调整击球的角度,虽然是游戏,但也是第一次上手。
看着那卡通人物挥杆之时,她还是有些紧张。
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球稳稳得落到了果岭,游戏里的视角移动,球落在离洞口很近的地方。
“这个地图的标准杆是三杆。”宋斯砚说,“你下一杆直接推进去,就算小鸟球。”
这个陶溪是知道的。
近距离的时候换推杆,轻轻推进去。
“看来我技术还不错。”她随便接了一句话,虽然只是游戏。
“悟性很高,学习很快。”宋斯砚说着,又提起刚才那个话题,“你在那种环境下都能考上不错的大学,的确是天赋极高。”
“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陶溪应声。
“如果给你换个更好的环境,现在应该会发展得更不错。”宋斯砚不是个吝啬款夸奖的人。
陶溪手上把玩着游戏手柄,看宋斯砚打球。
等他第一杆挥动,球落地以后,她才说:“其实不一定。”
宋斯砚侧目半点:“怎么?”
“你有听说过一个说法,叫喜恶同因吗?”
“当然。”
“你说这个,我很多年前也想过。”陶溪并未隐瞒,“我会想,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个不争气的父亲,我是不是能过得很轻松,能够有更好的条件和资源。”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很多现实因素绊住脚步。
宋斯砚低声嗯了,问她然后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苦难,很多事情我不会经历,我也不会成长成现在这样。”
陶溪轻轻摩着手上的手柄,她的语气很认真。
“如果我从小就过得很安逸,可能也会从小缺少动力,只想活在舒适圈。
“环境造就人吧。
“正是因为过去的我总是在拼命,总是在吃苦,才造就了现在的我。”
陶溪也不是一个会回避自己闪光点的人。
她不想自怨自艾。
大学毕业以后,她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确比大多数同龄人的步伐要走得快一些。
“所以我没什么想抱怨,也没有什么想假如的。
“我不太喜欢做这种假设。”
她说话间,又轮到她的轮次,陶溪选了个小推杆,按了一个很轻的力道。
被宋斯砚说中,她果然这杆就进了洞。
系统显示加分的时候,画面里的动画小人也跟着跳了跳,旁边还飘舞着彩带。
陶溪倏然回头,对宋斯砚说。
“人生就像游戏,我们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变游戏结果。”
宋斯砚没反驳她,紧跟着,他在第二杆就进了洞。
两个人打了个平手,游戏又切换到另外一个更有难度的地图。
中间挡着一些树,太用力或者角度偏撞上去的话,就会掉进沙坑。
掉到沙坑里可就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