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有一雙眼在注視著她,偶爾抬起臉,眼底像是浮著一撮幽火,輕易便可融化堅冰。
他當然坐的端然,身姿也十分筆挺,熱辣的日光將他清湛眸色里的冷雋悉數洗去,只剩幾分蠱惑人心的溫柔。
李鳳寧臉一紅,順著廊柱背過身躲過去,等了片刻,再繞回來,那人已聚精會神在忙公務,手中大約又換了一本很重要的摺子,該是在估算什麼,時不時會動筆圈記。
興許是嘲笑她方才沒出息,唇角微微彎出一抹弧度。
這一抹冬陽無比和煦,樹梢被風吹得稀疏作響,明烈的光芒聲勢浩大將這座庭院給隔絕,那個郎艷獨絕的男人,巋然坐在院中。
指骨分明的手依然修長如玉,五官輪廓不見任何虛筆,骨子裡殺伐果決,很好地中和了那股清風皓月般的外表,讓他整個人呈現一種淵渟的氣度。
一如初見,還是那副讓她驚艷的模樣。
那就讓一切停在這裡。
起先她以為出宮是盡頭,以他的驕傲不至於非她不可,後來他追出皇宮,霸道不可一世地干涉她的生活,讓她始料未及。
她想過磨他,遲早磨得他沒了耐心安安穩穩回宮娶妻納妃,可她也沒料到他能撐那麼久,且待她越來越好。
她不是沒有試探過,他很清晰地告訴她,讓她不要胡思亂想。
正妻的位置與她無關。
從什麼時候開始動了離開的念頭?
不是從他堂而皇之駕臨李家,宣告她是他的女人開始。
也不是他那日夜寒風急叩動門扉與她同塌而眠開始。
更不是他強勢地將她抵在角落,威脅她不許離開開始。
是某個不經意的午後,斜陽歇在他眉梢,他散漫地靠在圈椅,身姿清貴朝她伸出手,似要將她拽入那一抹艷陽里。
她怕自己忍不住淪陷。
她太知道他的本事,遲早有一日擦槍走火,不小心懷了孩子,他會不容拒絕地將她弄回皇宮。
已經出來了,不能再回頭,不給自己沉淪的機會。
在他看不見的地兒,她一點點不著痕跡讓他放鬆對她的警惕。
她有自己的底線,他也無比強勢。
再磨下去,遲早兩敗俱傷。
就讓回憶停在最美的時候。
真好,她也了然無憾了,譯出整整一套儒學經典,這些書冊將會成為大晉典章的先鋒,像是戰士幫著國君拓寬文明的疆土,興許將來青史能留下她李鳳寧的名諱。
她很幸運遇見那麼多好姐妹,她們熱情洋溢,鮮活驕恣,是她們讓她領略了更多的人生美景,她們一起打馬球,一起縱馬狩獵,一起在酒巷茶樓尋歡,填平了她對親情的嚮往。
她更幸運遇見他。
如果說先生給她鑄了一把劍,那麼是裴浚幫著她把這把劍磨鋒利,讓她所向披靡。
讓她為他們這段相遇刻下無可磨滅的痕跡。
最後一次走向他,替他斟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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