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朝臣的聲音丟在身後,他扶幾而起,一人往後宮邁去,不知怎麼進了奉先殿,猶記得她在這裡被人陷害,鐵骨錚錚為自己辨說,也是在這裡他第一次意識到這位女孩的與眾不同,她柔弱卻柔韌,比誰都有更強的生命力。
出了奉先殿往後走,就到了延禧宮前的延禧門。
那一年除夕,他數度從這裡出入,大約也是初三那日吧,他忙完朝務過來,看著她偷偷擁著被褥躲在閣樓看煙花,他氣得抬手將人拎了回去,她躲在被褥里喋喋不休埋汰了他許久。
過延禧宮進入東二長街,幽深的紅牆一眼望不到盡頭。
餘暉脈脈,晚霞鋪滿上空,裴浚獨自一人杵在一片火紅當中,仿佛這世間僅剩他一人。
這種孤單他不是第一次有。
十二歲那年,父親中暑病逝,王府擔子毫無預兆壓在他的脊樑,是母親陪伴身側,鼓勵他獨當一面,三年過後,母親纏綿病榻,她用整整半年時間跟他道別,裴浚永遠記得,母親握著他的手失去最後一絲溫度時,一抹空茫湧上心間。
往後只剩他一人,踽踽獨行,撐著整座王府。
他以為他足夠強大,這一輩子再也不會有這種孤獨感,帝王本就是孤獨的,一個女人又算什麼?
直到今日立在這深長的宮道,他徹頭徹尾地感覺自己被遺落了。
從何時起,那個女孩不知不覺在他身心落下烙印,是他認定能陪伴他一輩子的人,是他認定可以信任一輩子的人。
他這一生經歷太多太多的告別,沒有一次像李鳳寧這般叫他刻骨銘心。
她走得太突然,走在他對她最熾熱的時候。
行至萬春亭,隱約聽到一聲貓叫,緊接著一道銀鈴般的笑聲傳來,裴浚猝不及防回過眸,身後春風獵獵,樹影婆娑,不見那時人。
天色暗淡,四下茫茫,裴浚回到養心殿,廊廡下照舊有一群女官與內侍在站班,裴浚一眼掃過去,沒看到熟悉的倩影,忽然之間覺得無趣極了,他漫不經心步入御書房,頎長的身影陷在坐塌間,雙手撐額吩咐柳海道,
「下旨,於六宮二十四局外增設審計司,命梁冰為正五品審計司郎中,其餘女官悉數發配回府,自行另嫁。」
柳海聞言噗通一聲跪下來,滿臉驚愕,
「陛下,您這是...」這是要遣散六宮呀,誰都知道這些女孩子未來都是入宮做妃子的,這一下全部遣出去,無疑昭告百官,他現在不立後也不封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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