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和手臂上有不少細小劃痕,好在只是微微滲血,未傷及深處;背後有兩道縱向刀痕,從琵琶骨豎劈到最後一根肋骨的上方;上衣幾乎被砍劃破爛,十分礙事。
殷慶炎將上衣乾脆地全扒了,耷拉在皮質腰帶上,像在腰帶上掛了一塊大抹布。
收斂了因為砍殺而興奮起來的神色,殷慶炎用力閉了閉眼,眨掉眼睫上掛著的雨水,將耷拉在背後的馬尾辮撥到胸前來,以免碰到背後的傷,徒增些疼痛。
「……疼。」
傷勢較輕的玄鶴衛來接過他手上的長刀,想要扶著他先找一處避雨的地方,被他輕輕推開。
殷慶炎跨過一地的死人,繞過忙碌著掩埋屍體的玄鶴衛和凌劍閣徒子,走到執傘的劉照君身邊,哼唧道:「受傷了。」
劉照君聽到聲音,將傘幾乎全都偏在殷慶炎頭上,他兩隻手上都穿戴著尖甲,不好和殷慶炎牽手,眼前還模糊著,天又陰,更無法通過雙眼辨別殷慶炎的情況。
雨水沖淡了很多痕跡,比如經歷過一番激戰的草地,比如殷慶炎身上的血腥味。
「重不重?我們回客棧找奚平事。」
殷慶炎見劉照君的一邊肩膀被淋濕,趕忙將傘推回到劉照君頭頂,自己靠近劉照君,但始終隔著幾寸的距離,沒有讓自己身上的潮濕和血水沾染劉照君的衣物。
奚平事醫術不凡,帶著她行動,能讓不該死之人從重傷中挺過來,當然了,收取的診金也很高。
要不然怎麼說三福老管家重要呢?玄鶴刀宗名下所有的賺錢鋪子都歸三福打理,殷慶炎現在能在外面這麼大手大腳地花錢,不是因為有沂國皇帝的資助,而是因為有三福勤勤懇懇地工作。
三福以前窮怕了,自從進入西昌王府後,就潛心鑽研以財生財之道,對於賺錢風口的嗅覺十分敏銳——雖然每月只有五兩銀子的月錢,但殷慶炎在物質上還從來沒短過三福,逢年過節該送的都送,三福有個什麼事急需用錢,殷慶炎都是直接給對方,不打欠條。
沂國國庫里沒什麼閒錢,殷慶炎能不要自家舅舅的接濟,就不要,靠自己多年的積蓄和三福的財生財在外行走。
回到眾人暫住的客棧後,奚平事被殷慶炎背後的那兩道大傷嚇了一跳,不是因為這兩道傷有多麼嚴重,而是因為之前的兩次圍剿,殷慶炎都還沒受過這麼嚴重的傷。
「雨太大了,有些東西看不清,也難以分辨周遭特殊的聲音。」殷慶炎支著一條腿坐在榻上,側著背讓奚平事幫他處理傷口,給一旁的劉照君解釋為什麼會留這麼兩道傷,「鞋裡進水了,腳滑,一時不察,就讓人給劈了。」
眼看什麼都不清楚的劉照君就要著急,奚平事趕緊解釋道:「沒那麼可怕,只是劃了兩道血痕,連縫針都不需要。」
剛剛心裡狠狠咯噔了一下的劉照君:「……」
嚇他一跳!他還以為殷慶炎被砍到骨頭了。
玄鶴衛給三人送來用於驅寒祛濕的薑湯,出去時將一直半掩著的門給關上。殷慶炎不喜歡喝純薑湯,下屬都知道,特地往他湯碗裡加了糖。
奚平事給殷慶炎處理完傷口,見殷慶炎有點沒精神,於是又撥開殷慶炎半濕的頭髮,檢查一下他的腦袋有沒有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