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衛事先領了命令,已經走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那三分之一聽見夏禾的嘶吼,都意識到了什麼,要往岩下跳,但很快被一個幾乎有山岩那麼高的浪頭給拍倒,狠狠摔在地上。
山間駭浪驚天,如海水倒置橫灌山嶽,轟隆聲震撼大地,迴蕩在天穹之下。人類在這種天地大災面前形如螻蟻,再厲害的絕世武功也無法抵擋。
在洪水拍過來的前一刻,跑過來的遠衛殺了那個燙傷臉的男人。劉照君將對方的刀從殷慶炎的腹部拔出,對遠衛吼道:「帶著他走!」
生死一瞬,人類最本能的欲望就是求生,但劉照君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思慮占據上風,他想,殷慶炎得先活著。
一直都是這樣的,殷慶炎活著,他才會活著,如果殷慶炎死了,他離死也不遠了。殷慶炎身上繫著那麼多人的身家性命,挑著很重的擔子,不能輕易死去。
在話出口的一瞬間,劉照君給自己的思慮找了很多藉口,但其源頭,就是不希望殷慶炎死而已。
即使他自己也身處險境。
那遠衛剛要扶住脫力的殷慶炎,一股足以催筋斷骨的力道就打在了他們上身,洪水裹挾著來不及逃往高處的人狂奔而去,天地間一片浩浩湯湯,再也分不清人與水。
夏禾幾乎是被人拖著往更高處跑,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靠在一起的人在一瞬間被洪水淹沒,心驚膽裂,腦子裡就剩下了兩個字:
完了。
……
大水中,劉照君一手摟著殷慶炎的腰,以防兩人被衝散,一手則捂在殷慶炎腹部的刀口上,企圖以此來止住那些不斷外流的血。
而殷慶炎一條胳膊依舊死死地攔在劉照君的腋下,另一隻手還握著刀。他能看得見,辨得清方向,帶著劉照君在奔流的大水中使盡全身力氣地往水上一掙,「呼吸!」
兩人急吸一大口氣憋住,又很快被一個浪頭打入水下。
劉照君緊閉著雙眼,能感覺到水中有很多東西打在兩人身上,半棵樹、一個人,他如果能順著水流提前感覺到,就替殷慶炎擋開。
在不知道多少次奮力掙上水面時,殷慶炎猛地伸刀,將其狠狠地插在一旁的土壁上。
劉照君能察覺到兩人被什麼東西拽住,停在水中,他順著殷慶炎的肩背,去摸索殷慶炎的另一隻手,而後猜測了個大概方位,借著殷慶炎的支撐,將自己戴著尖甲的那隻手狠狠地摳入沿岸的土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