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來……求求你停下來……
柳敘白的耳邊一直迴響著沈凜死前絕望的悲鳴,那聲音如同魔咒一般,教唆著他屈服,宋景實在太了解他,這種輪換不變的場景,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屏障破碎後,他終於擺脫了那夢魘一般的記憶重現,沈凜的面容映入他眼底的那一刻,他再也繃不住了,他站起身踉蹌兩步,撲到沈凜懷中,然後眼含熱淚的看著他,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痛不痛啊,那麼多劍一定痛死了對不對?」
柳敘白觀瞧著沈凜的周身,雖然那些傷口早就無跡可尋,可在柳敘白的眼中,沈凜現在仿佛是剛從無極境出來,心間的擔憂並沒有因為世間的變遷而淡化。
這個時候怎麼還在關心自己,沈凜淚目,他何嘗不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心靈的折磨,目睹了一切的他,現在除了心疼再無其他感觸。
「讓你受苦了琅環君……」沈凜此刻也控制不了的開始落淚,他緊緊的抱著柳敘白,然後抽泣著說道,「我真是個混蛋,我怎麼能怪你,怎麼能怪你……」
他現在愈發覺得當初的自己簡直該死的很,他居然逼著柳敘白告知他經歷的這一切,如何開口?換做是自己,也斷斷說不出一個字。
儘管他與柳敘白之間已將此事說開,可在沈凜心裡,他還是覺得虧欠,他理解白玉京當初為何恨不得將他當即斬殺,那是因為自己實在逼人太甚。
現在的沈凜,恨不得回到當初給自己戳個三刀六洞,柳敘白為他承受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柳敘白將臉埋在沈凜的肩頭,肆意的讓淚水浸潤他的衣裳,沈凜撫著他的頭髮,將自己的臉也嵌合在他的頸窩之中,二人就這樣緊擁著哭了好一陣。
他們都看到了對方曾經為自己做出的妥協、隱忍,也看到了那份即便萬劫不復也要堅守的愛意,只不過因為消息的不對等以及難以啟齒,才生出了諸多嫌隙,如今最後一層窗戶紙也徹底被捅開,二人之間再也沒有什麼秘密了。
「琅環君,你是怎麼熬過來的啊……」
沈凜低聲的自問道,但這聲音被柳敘白捕捉了去,他轉過臉,將頭繼續搭在沈凜的肩上,然後調整了一下氣息說道:「知你在等我,便熬下來了,答應你的,一定要做到不是嗎?」
僅僅如此嗎?一個念頭的力量竟然如此的強大?沈凜吻著他的脖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佩服之意,但欽佩之餘,則是更深的心疼,在真正看到了含光境內發生的事情之後,他才明白,自己心魔發作時,對柳敘白說出的話語,到底有多傷人,在他心裡,柳敘白承受的遠比自己要多的多。
「你都看到了是不是……會不會嫌棄我不乾淨……」
「對不起,我沒能守住……」
儘管之前柳敘白已問過同樣的問題,可是親眼目睹與旁人之說是兩種狀態,他心中有些沒底,生怕沈凜這時候會厭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