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赫連煜也有了些推測,或許聖上之前說的那兩種可能性,可以判斷往後者傾斜了。
盛夏時節,梁中地域所有的大江大河兩岸都是樹木繁蔭,此行一趟山高水遠,耗時半年之久,遊船順著灕水入東海,一路往上京城而去。
灕水的出口處有一大片荷塘,秦樂窈摘了不少蓮花蓮葉上來,取了新鮮花瓣搗出汁水,一個人坐在船頭那擺弄著。
赫連煜站在二層船艙的走廊上,這視野和那日在小吊樓里他偶然瞧見她追打秦忠霖的那時候有些相似,但那日的秦樂窈生動又靈活,往日他總覺得她這張清冷的皮相似乎天生就該總是配上一副出塵清絕的神情,雖然不怎麼愛笑,但也算是與她的氣質相般配。
「季風。」赫連煜的眼神還落在下面的秦樂窈身上,忽然開口問道:「你有沒有覺得她從端州出來之後,就一直不怎麼高興。」
季風有些不明所以,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了眼,「沒有啊,秦姑娘不是一直這樣和顏悅色的,即便是跟我們說話的時候也總是溫和有禮。」
「我說的不是這個。」赫連煜想解釋,季風瞧著自家主子等待著,半晌後男人卻只是煩躁道:「罷了,說了你也不懂。」
雖然此番他們在端州停留了許長時間,但秦樂窈後面也沒再藉機回家去過。
她就一直待在船上不出去,即便他後來明里暗裡提過幾次,她也表現得興致不高,並不是太想外出。
雖然她又恢復了往常的樣子,會在他回來時候主動問候笑臉相迎,對他的索取和親吻也承接自然,從不排斥。
但或許是因為當時二人爭吵的時候,她情緒急轉直下的那個檔口臉上掛的就是這種表情,以致於到現在雖然好像事情都已經翻篇了,但赫連煜就是覺得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現在看她的這種從容淡然就覺得,這不過是她披起的一層偽裝的外衣罷了。
而真正的秦樂窈,她真正的情緒,那日匆忙一現之後,就又立即被她藏了起來。
季風確實是不太懂赫連煜說的是什麼,隨口又問了一句:「主子,秦姑娘的家裡人都是在端州久居的,此番咱們也算是難得過來,主子沒賞臉一起吃頓便飯?」
赫連煜睨了他一眼,惱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季風被這眼神一怵就知自己肯定說錯話了,垂首往嘴上拍了一下,不吭聲了。
赫連煜也懶得跟他計較這些,重新將眼神投向了下方,「我之前以為她就是這樣一個性子,端莊得體落落大方的。」
但是這些日子下來,他再次瞧著這樣的秦樂窈,卻是總覺得好像缺了點什麼。
季風猶豫半天,還是忍不住接了一句:「……難道不是嗎?這說的可不就是秦姑娘麼。」
赫連煜不想跟這木頭再廢話,嫌惡吩咐道:「把船守好,再被人摸上來軍法處置。」
季風立刻嚴肅喝道:「是!主子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