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即便我現在沒有跟著你,那蕭公子於我也是再無任何的可能性,正是因著胸中坦蕩方才不去避諱反倒叫人平白覺得有什麼,上回在船上的時候我說得還不夠清楚明了嗎?」
「是啊,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再見面還能若無其事的相談甚歡,說明情誼是真的匪淺,相互之間並不在乎言辭。」赫連煜那雙湛藍的眸子現在貼了瞳皮,顯得幽黑如墨,發起怒來眼睛裡像有深邃的風暴,能將人吞噬進去。
他咬著後槽牙凝視她:「我是不是該在你身上留下點什麼印記,才能叫你好好意識到,自己到底是誰的女人?」
秦樂窈原本也並非是個天生好脾氣的主,著急上火起來也忘了尊卑,語調高揚與他爭辯:「可這世上的牽絆並不止兒男女私情這一種吧?」
「你與那小袁將軍不也是無妨言辭的摯友,蕭公子於我家有知遇之恩,這兩年前後都幫襯過不少,所以父兄敬重他,我也敬重他,但是這——」
「但是這……」
秦樂窈說到一半就想起了自己的處境來,她拿什麼身份跟赫連煜在這嚷嚷,是她越矩了。
這一瞬間,氣焰和情緒雙雙往下掉了一大截,她幾次三番的深呼吸,強壓住了自己的情緒,最後妥協道:「是,我現在受你庇護寄人籬下,非是什麼自由身,原是我忘了身份,做了讓公子不悅的事情。」
「是我錯了。」
「請公子寬宥。」
赫連煜衝上腦門的怒火被這峰迴路轉的一下給愣住了,這一腔火吊在心口不上不下的,他乾巴巴解釋道:「我沒這個意思。」
但秦樂窈的狀態卻是已經完全沉落溫馴下去了,她垂著腦袋低著眉眼,不帶任何情緒地認真向他承諾:「若是公子不高興的話,我承諾日後若非得您允許,必不會再見蕭公子。」
赫連煜低頭瞧著她那被雨水打濕的頭頂,跪坐在軟榻上,好像收起了渾身的刺,只剩下臣服。
他心裡一下像被塞進了一大團棉花,頂在裡面又酸又脹,很不是滋味。
「你……你幹什麼,剛才不是還很理直氣壯的……」
赫連煜瞧著她說不出話來,自己也搞不明白他這喜怒無常的究竟是想要幹什麼了,要的明明不就是她不再去見那勞什子蕭敬舟嗎?
現在她親口說出來了,他該舒坦了才是。
但是怎麼反倒越發憋得慌。
男人蹙眉愣在那,正當此時,秦樂窈往下埋著臉,輕輕往下巴上擦拭了下。
這一下直接讓赫連煜心裡堵著的棉花立刻變成了針,所有其他思緒全沒了,只知道被扎得心肝脾肺一起疼。
他忙不迭蹲下來,緊張地捧起她的頰側想看看是不是哭了,一邊笨拙解釋道:「沒怪你,不是這個意思。」
第53章 熱烈
秦樂窈並不是在哭, 方才那一下也只是在擦拭滾落的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