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一物自臉頰前飄下來,恍惚間,子規看去,卻見竟是半面帕子,一角上繡著個極小的“憫”字,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子規抬頭,疑惑看她:“娘娘。”
眼前之人,依舊是那副懶懶散散的神態:“這東西留著沒用,拿去燒了吧。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真真笑話。”
玲瓏心
鳳涅說完之後,轉身yù走,忽地身子一晃。
地上子規眼疾手快,起身將她扶住,急忙問道:“娘娘怎麼了?”
鳳涅定了定神,伸手在額上一摸:“大概是躺了太長時間,有些頭暈。”
正在此刻,冷宮門口腳步聲急促傳來,子規急忙鬆手,鳳涅站住腳,回頭一看,卻見是康嬤嬤自外匆匆而入。
康嬤嬤上前來,見左右無他人,便放低聲音道:“娘娘,果真不出娘娘所料,奴婢……”她的嗓音壓得低沉略帶一絲沙啞,更低了幾度,“方才躲在暗處,看到……真的是陛下先出來,而後,竟是太后!”
鳳涅一笑:“喲,人還真不少呢。”
康嬤嬤又是敬服又是畏懼地:“娘娘,您怎麼能想到會有人埋伏著呢?奴婢先前還真提心弔膽著,明明並無人來冷宮送信說靖少王在絳霞居等候,奴婢真……猜不透您為何要如此安排……”
鳳涅道:“難道要說,有人丟了一條繡著本宮名字的舊帕子引本宮前去?那樣的話,就算本宮沒去絳霞居,這事細細追究起來,也必會另生波瀾。”
康嬤嬤發了會兒呆才明白過來,嚷道:“娘娘真是太聖明了!”
鳳涅哼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既然有人想害我,那就得讓他們自食其果。”
“正是,這計策也太歹毒了些,幸好娘娘有七竅玲瓏心,步步防範,才不曾中了jian人計策!”康嬤嬤又皺眉:“可是娘娘,這件事就這麼算了麼?雖然此事跟娘娘的關係是撇清了,但找不出背後到底是誰下手,到底讓人心裡頭難安……”
“這個不用咱們cao心了,”鳳涅道,“那聽戲看戲的人里,若有願意的話,自然會去查。”
康嬤嬤嘆了口氣,道:“娘娘,奴婢算是徹徹底底地服了您了。”
鳳涅哼了聲:“兔子bī急了也會咬人,先前本宮就是太不計較了,才讓些妖魔鬼怪橫行,現在……可是今時不同往日。”
康嬤嬤粗眉橫斜,喜笑顏開:“娘娘這麼說,奴婢可真是舒心!”
鳳涅笑道:“嬤嬤,別急,讓你高興的事兒還在後頭呢。”
康嬤嬤忙問何事,鳳涅卻不再說了,康嬤嬤見她面上略有疲憊之色,也不敢再問,就同子規兩個服侍她入內歇息去了。
誰知到了半夜,鳳涅便被一陣嘈雜響動驚醒,急忙起身側耳傾聽,卻聽得外頭傳來呼喝之聲,她心念一轉,不由地心驚ròu跳,想下chuáng,一咬牙卻又忍住,呆了片刻,聽外頭的響聲漸漸消停,她卻並未鬆懈,一直到房門處,有人輕聲道:“娘娘……”
鳳涅聽出是子規的聲音,頓時大大地鬆了口氣,道:“進來!”
房門被推開,灑落一地月光,子規腳步極輕地入內,一直將走到chuáng邊,倒身下拜:“到底驚動娘娘了。”
鳳涅道:“外頭……怎麼回事?”
子規垂著頭,道:“有兩個宵小之輩潛入,方才已經被擊退了,好似驚動了外頭的禁軍,正在追捕。”
鳳涅雙眉一揚:“是什麼人,你知道麼?”
子規道:“這個……奴婢也很難說,都蒙著面……”
鳳涅嘆了口氣,輕輕地道:“既然如此,你且回去吧。……對了,有沒有驚動其他人?”
子規道:“娘娘放心,其他人都未驚動,還都在睡夢裡。”
鳳涅點點頭:“那辛苦你了,回去歇息吧。”
子規並不立刻退下,沉默片刻,道:“娘娘不必擔憂……奴婢會加倍留心的。”說著,才抬起頭看了鳳涅一眼。
鳳涅心裡慌亂,也並未留心,只揮手示意已經知道。
子規去後,鳳涅翻來覆去,心事重重,到底睡不著,便翻身下chuáng,走到窗戶邊上,猶豫片刻,便將窗戶推開。
窗扇打開處,目光所及,卻望見房門之處隱約有個黑色影子,鳳涅嚇了一跳,叫道:“誰?”
那影子本坐在那裡似的,聞言便起身,急忙道:“娘娘,是奴婢。”
鳳涅聽出是子規的聲音,借著月光之色,看清他安靜眉眼:“你……一直守在這裡?”
子規垂頭:“這是奴婢應該做的。”
鳳涅呆呆看了他一會兒,月光之下,冷宮之中,面前是身著古裝的內監,簡直似一場夢。
次日,阿靖先迫不及待地跑來,追問昨日捉鬼之事,鳳涅道:“有沒有聽聞監禮司昨夜拿了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