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玄澹哼了聲,低頭又看摺子,嘴裡道:“你的身子無礙了麼?”
秦王走前了幾步,笑吟吟地望著朱玄澹,回道:“沒什麼大礙了,勞皇兄記掛。”
朱玄澹難能可貴地一笑,道:“所謂‘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朕是沒什麼記掛的,只是太后那邊總是放不下心,既然好了,就多去陪陪太后讓她安心吧。”
秦王苦著臉道:“皇兄,這幾天跑的腿都斷了,還有,好歹都是兄弟,您怎麼說臣弟是禍害呢。”
朱玄澹斜睨著他,道:“說的不對麼?剛病好了就給朕找麻煩,害得朕在那一gān老臣面前丟臉!還得拾掇你丟下的爛攤子……”
秦王笑道:“那是因為皇兄聖明且英明,手腕通天,自然就是能者多勞了。”
“病了一場,倒是比先前更會拍馬屁了,”朱玄澹似笑非笑,也不再看摺子,抬頭望著秦王,“那件事朕給你挑過去了,以後切記,萬萬別再給朕如此!再有下回,朕絕不會再由著你的意願胡為。”
“是是是,”秦王一疊聲地回答,“皇兄日理萬機,臣弟自然會乖乖地,絕不會給皇兄添亂。”
朱玄澹凝視著他,道:“你有這句話,便證明你還有幾分心,那麼,最近在府內可安生麼?”
秦王本是笑眯眯地,對上朱玄澹的雙眼,竟有幾分心虛,急忙挺胸道:“皇兄,臣弟自然是循規蹈矩的。”
朱玄澹道:“然而朕怎麼有些耳聞……你,好似不太規矩……”
秦王瞪大眼睛做驚愕狀:“皇兄這是何意?”
朱玄澹漫不經心說道:“聽聞你最近不愛你那幾個侍妾了,喜歡跟侍衛廝混在一起了?”
秦王大驚,叫苦道:“皇兄,臣弟……臣弟不過是想要跟些侍衛學習武功,乃是個奮發圖qiáng的意思……別無他意啊。”
“奮發圖qiáng,說這話朕都替你臉紅,”朱玄澹喝道:“學習武功需要摸侍衛的胸跟大腿麼?”
“啊……”秦王聞言,啞口無言,便訕訕地,低聲道:“皇兄,你怎麼連這些都知道……”
朱玄澹揚眉喝道:“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兒!你做什麼朕會不知!你打量著能瞞天過海呢,說,你究竟想如何!”
秦王被他一頓呵斥,只覺得雷聲在耳,慌忙跪倒在地:“皇兄,臣弟、臣弟……真沒別的意思……只不過,練武練得興起就……有點失了儀態是真……”
“給朕閉嘴!還敢抵賴,”朱玄澹霍然起身,從龍案後轉出來,望著地上的朱鎮基,道:“你好歹也是鳳子龍孫,先前怎麼胡鬧,花天酒地,都也罷了,你若是敢給朕真的弄出一個斷袖的傳聞來,朕便叫人把你拉出去,就在這門口打個稀巴爛,看你還敢不敢如此丟皇家的臉面!”
秦王被一通嚇唬,抬起衣袖,做拭淚狀:“皇兄,人家……臣弟不敢了,臣弟先前不過是鬧著玩兒,真沒有那什麼斷袖的心思……皇兄……”
朱玄澹道:“行了,別給朕裝哭!你休要忘了,安靖還在你府上,你若是不做出個好的表率,將安靖帶壞了,你怎麼向死去的大哥jiāo代,怎麼向在天的列祖列宗jiāo代?”
秦王跪著往前,蹭到朱玄澹身前,抬手拉拉他的衣袖:“二哥,我真的知錯了……你饒了我這回罷……”
朱玄澹看著他紅著臉嘟著嘴淚汪汪的樣子,將衣袖用力扯回來:“夠了!若是真的知錯倒也罷了……若是再給朕知道你亂來……朕可絕不會手軟,小心皮ròu之苦!”
朱玄澹訓斥了秦王半天,才放了他:“滾去見太后吧!”
朱鎮基千恩萬謝,退出了勤政殿,在門口上擦了擦汗,自言自語道:“好厲害,我在家裡頭的事,竟知道的如此清楚,果然是不好混啊……”
他帶著的小太監見狀,便問道:“王爺,您平日見陛下都是眉飛色舞地出來,這回臉色怎麼這麼差?”
朱鎮基道:“差點兒要打我屁股呢……能不差麼?”說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下臀部,嘆道,“如此可愛……怎麼能被無qíng摧殘?必須好好保護著才是。”
一時戚戚然地,打起jīng神去見太后了。
此刻七月中旬上,御花園裡花朵盛開,千嬌百媚,引得蜂蝶亂舞亂飛,著實熱鬧。
鳳涅流連其中,滿眼的奼紫嫣紅,心qíng也跟著十分愉悅。
康嬤嬤道:“娘娘,您要像今天這樣,能夠時時出來散散心倒是好的,看著花兒開的多好,奴婢讓人折幾支cha在瓶里,放在娘娘房裡頭賞玩吧。”
鳳涅道:“不用,本宮得閒便出來看看,放在瓶子裡頭片刻就枯萎不新鮮了,哪裡比得上開在枝頭自在的。”
康嬤嬤自然點頭稱是,又低聲笑道:“娘娘,奴婢還沒來得及恭喜您呢。”
鳳涅奇道:“恭喜什麼?”
康嬤嬤越發小聲,道:“恭喜娘娘終於過了天葵……將來,就可以給天子誕下鳳子龍孫,開枝散葉了。”
鳳涅聞言,便無語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