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仙聽到這話,看看那布料,想到是誰人提議給自己做這衣裳的,縱然是多華美都好,心裡只覺得煩躁不堪,面上卻還得微笑:“是啊,太后,姐姐的眼光倒是不錯的。”
正讚嘆間,外間傳秦王殿下來到。
秦王朱鎮基進來,一眼看到旁邊擺放著的眾多衣物,不由嘖嘖兩聲,湊上來看,看了一番,對那些首飾讚不絕口,順手拿了一朵巧樣宮花在手中擺弄,嘆道:“jīng致,jīng致!”
愛不釋手,竟又舉起來在自己鬢邊比了一比。
太后一驚,咳嗽了聲:“老三!”
秦王訕訕地,將那朵宮花放下。太后白了他一眼,轉頭看梅仙道:“那件白蓮花的衣裳你便收了,等壽宴那天穿著,保管出色。”
秦王一雙眼睛正也溜溜地看,聽到“白蓮花”三字,頓時“噗”地一笑。
太后皺眉道:“老三,你笑什麼?”
秦王在那排衣物前來回走動,最後停在那件蓮花緞子衣裳處,看了看,扇子一點道:“太后所說就是這件了?”
太后道:“正是,如何?”
秦王若有所思道:“這蓮花也不算太白啊……看起來倒好似青荷。”
梅仙便輕聲道:“是姐姐……是皇后娘娘來之時看過說是白蓮花的,難道竟不是麼?”
秦王挑了挑眉:“皇后所說?”
太后道:“是啊,皇后說梅仙便宛如這白蓮花般,高潔無瑕,娉婷幽靜,老三你覺得呢?”
秦王怔了怔,而後哈哈地竟笑了起來。
太后道:“老三,你是怎麼了?只管笑什麼,莫非你覺得不對?”
“非也非也,”秦王手中的扇子在手心裡敲了敲,若有所思微笑道:“太后,我只是一時想到件別的有趣之事……”
第三十四章
朱玄澹靠在龍椅上,心不在焉地聽著底下眾臣碎碎叨叨不休。
今日內閣所討論的,有兩件事,頭一件,乃是內閣裡頭的兵部尚書崔競彈劾甘州衛威遠侯。
說是威遠侯謝鐵翎驅使士兵,gān擾當地官府正常稅收事務,並對於當地出現山賊之事,袖手旁觀,不肯配合知府剿滅山賊之事。
崔競義憤填膺說罷,內閣六位大學士,——吏部尚書顏貞靜,禮部尚書鄭崇合力表示應給與威遠侯謝鐵翎以相應懲治。
而戶部尚書姬遙,同刑部尚書司逸瀾則主張不可偏聽,言說謝鐵翎素來公正嚴明,不可能行此荒唐之事,必有內qíng。
工部尚書劉岳則兩面兒都不得罪,一會兒說這個說的對,一會兒說那個也有道理。
朱玄澹聽了半晌,見他們爭論個不休,便道:“既然相持不下,那麼,不如且派兩名欽差過去,細細查探一番再做定論。”
六位大學士一聽,便又開始爭論要派誰去,自然是想派自己一方的人去才好行事。
最後朱玄澹從中權衡,在顏貞靜同姬遙推薦的人選之中各挑選一人,一同行事便是了。
這宗事qíng暫時按下,時候已經不早,本以為無事了,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回換了姬遙同司逸瀾一同參奏當朝丞相范汝慎。
原來近來范汝慎家中大興土木,占用了鄰家的土地,范家是皇親,又是丞相家,勢力之大,讓人望而生畏。
那人家吃了虧,只忍氣吞聲就是了,誰知那一家人之中有個愣頭青,不合指著范家罵了幾句,范家的一幫惡奴撲出來,連踢帶打,將那人打得重傷,最後一命嗚呼。
這下子,那家自然是不肯善罷甘休的,便將狀子遞到了順天府,順天府見是涉及世族范家,正是一個極燙手的山芋,自然也不敢接的,便把狀子往上送,一直送到了刑部。
此番在御前,便捅了出來。姬遙同司逸瀾給范汝慎定了個“qiáng占土地,傷人xing命”的罪名。
朱玄澹聽了,仍舊是面沉似水,無波無瀾。只是看向顏貞靜。
這內閣六人之中,顏貞靜同司逸瀾的年紀最輕,然而崔競同鄭崇都是聽從顏貞靜之意,足見他之地位。
顏貞靜目光同皇帝的一對,急忙挺身而出,躬身道:“陛下,此事臣有些耳聞,近來范家的確是正在修建屋宇,只不過臣聽聞,並非是qiáng占土地,已經給了那家人錢銀,乃是正當買的。而對於那所謂被打死的鄰人,是他自己喝醉了,那未曾建好的牆正好塌了,便將他砸死在內,本是要賠他些銀子的,誰知他們因范大人是朝廷官員,便不依不饒地,想要多訛詐一些……范家不願意,他們便又告了狀子。”
禮部尚書鄭崇連連點頭道:“這話聽起來合qíng合理,還是范大人他也太過孤直了些,才讓那些糙民欺壓到頭上來。”
崔競便也點頭稱是。
朱玄澹便又看姬遙,姬遙躬身輕聲道:“陛下,戶部得來的消息,的確是范大人家裡占用了他人的土地,只不過是否jiāo給了銀兩,卻並不知qíng。”
司逸瀾則橫眉怒眼地說道:“順天府的捕快去查探過,說明是范家的僕人將人毆打致死的,至於顏大人說什麼……被牆壓死,實在是無稽之談!如今那屍體還在順天府裡頭,若是顏大人還空口說白話,那驗一驗屍便知分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