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被這頭黑熊給整懵了,整不會了,畢竟,爾朱兆的這份魯莽之中,確實有些,爾朱榮的那種,慷慨英勇。
這是「刺心頭血」,草原人一種極端的表達誠意的習俗,表達誠意者,坦胸露乳,呈上利刃,請對方刺入,表示歉意兼誠意。
對方接受的話,接過利刃,輕刺表達誠意者的心口,出血即可,對方不接受的話,直接將其刺死,亦無不可。
所以……你,要不要刺死他?
當然,不能。
或者,刺他心口出血?
也不能,那就上他的套了,大家會說你,小家子氣。
那,你怎麼辦?
你的回應,應該要和他爾朱兆一樣,看上去,大氣磅礴,大義凜然,大家風範……大言不慚。
對,你這樣!
你突然向右一大步,繞過他面前的尖刀,然後,張開雙臂抱住他,把頭壓在他的肩窩上,蟒蛇一般柔和地,纏在那黑熊身上。
然後,你裝出一副哭腔,肉麻說:「你這是幹什麼!自從主公遇難,我賀六渾心裡,除了你,還有誰值得去仰慕?我只願你長命百歲,下半輩子,才好服侍你。如今,我們弟兄之間,是被旁人給挑撥了……你怎麼忍心,說剛才那些話?」
你自己都覺得,自己噁心,又低級又噁心,都說了些什麼呀。
不過,對付他,爾朱兆這黑熊,也足夠了。
果然,爾朱兆又被感動了,或者說,裝作又被感動了,你也不知道。
他把尖刀丟在地上,和你一起抱頭大哭,哭了好一會,他又拿起尖刀,說要和你殺馬盟誓。
起身的時候,你們才互相看見,剛剛抱在一起,都哭了那麼久,其實,兩個人,四隻眼睛加起來,半滴眼淚都沒流。
可是,他還是要殺馬盟誓。
你拗不過他,只好牽出一匹老瘦白馬,給他殺。
馬,是草原人的至寶,殺馬獻祭,是草原人,對上蒼最高的誠意,你們把白馬的血,抹在臉上,重新宣讀了,結拜兄弟時的誓詞。
然後,你擺開酒宴,召來尉景、段榮、婁昭、段韶、韓軌、竇泰、孫騰等部將,依次來給爾朱兆敬酒。
只有高琛沒來,你破了他的相,他還在生你的氣。
「這是令弟高琛吧?」爾朱兆,把你帳下另一個年輕人,錯認成了高琛。
「哦,不是,這是我的堂弟高岳。」你給爾朱兆介紹說。
「你還有個這麼高大的堂弟?我原來怎麼不知道?」
「高岳,是我叔父高翻的兒子,叔父高翻,早年間就外出謀生,後來在洛陽去世,這孩子流落鄉間多年,前段時間,才被姐夫尉景找到,帶回了晉州。」
「哦,大哥,你又白撿一個少年才俊啊。」
「還望兆大王以後,多多提攜他。」
「好說,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