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帕西麗公主見過各種各樣的大齊人,不管是什麼樣的大齊人,看到她這顆腦袋總是會露出說不出的震驚錯愕,亦或是難以理解的疑惑,甚至是看不起“蠻族”風俗的鄙夷嘲笑。
到了大齊的京城之後,她對於大齊人的厭惡又加深一層。因為這裡的大齊人非但總盯著她的腦袋看,對她流露出同情或鄙薄之色,還會送假髮予她。她從侍女那裡聽說,大齊人竟然把女子剃頭當作是一種刑法。
就像大齊的女子有及笄之禮一般,髡頭是她烏丸的習俗,她從來不認為髡頭是什麼不好的事情,就像她不會指責大齊人說:“你們的及笄禮和及冠禮都很無聊。”一樣。
但大齊人卻半點兒尊重她烏丸習俗的意思都沒有。比起對於她這個人來,他們對她這顆腦袋的“興趣”更多。而這種“興趣”,從頭到腳都帶著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她在大齊人的眼中,居然如同那手生六指,眼有重瞳的怪胎一般。
除了大齊將軍身邊的那個女人。
女人單薄幹癟,看起來就是個身體不怎麼好的。但她的眼睛很亮,其中的光輝就像是折射了日月,又仿佛看到了世間少有的珍寶。
同時,那女人的眼睛裡還隱隱有著挑釁,一種:“你是否能看穿我在想些什麼?”的挑釁。
她郝帕西麗雖不是受不得挑釁,但確實,她被這種挑釁激起了對那女人的興趣。她很想知道,一個軟弱的大齊女人為何會有大齊將軍也未曾有過的無畏眸光。
身為將烏丸王子與公主護送回京的大功臣,陸恆在宮宴之上自然是坐帝後下方第一排的位置。郝帕西麗公主與郝帕勇王子都坐在帝後的左手邊,是為上座嘉賓。
顧凌霄與郝帕西麗公主之間只隔了五米不到,兩人視線往來,看得郝帕勇王子只覺得王姐在與一個女人眉目傳情。
宴畢,郝帕西麗公主說看顧凌霄有眼緣,請嘉隆帝之後讓顧凌霄帶著自己游京,熟悉大齊事務。嘉隆帝欣然同意。
陸魏氏見過了郝帕西麗公主,滿腦子都是不能讓自家兒子娶這麼個沒有頭髮的怪物回家,竟是自此一病不起。
陸恆本還借著護衛郝帕西麗公主與郝帕勇王子的.名義賴在顧凌霄身側,結果陸魏氏這麼一病,他直接回家侍疾。顧凌霄則與郝帕西麗公主朝夕相對,時不時還帶上鈺姐兒和安哥兒與郝帕西麗公主一起出行。
陸恆也怨過顧凌霄成日成日地不著家。然而國事為重,邦交在前,他總不能說自己想與正室紅床羅帳,所以不願正室陪著郝帕西麗公主吧?
一晃眼就是草長鶯飛。秋收之後大齊的國庫稍微充盈了些,到了冬日郝帕西麗公主與郝帕勇王子一行也在商量開春後返回烏丸之事。
烏丸與大齊的盟約已經訂下。郝帕勇王子也已娶一名大齊宗室之女為妃。反倒是郝帕西麗公主並無鍾意的男子,這一趟看在大齊人的眼裡是“無功而返”。
這日顧凌霄浮生偷得半日閒,在大將軍府中伴著鈺姐兒和安哥兒。母子三人在後院看鈺姐兒射箭,早已屏退了閒雜的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