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棠:“......”倒好像她對他有什麼企圖似的。
衣服浮動間揚起一絲鈍鈍的草木香,是熟悉的商陸的味道,不枉她昨夜裡花了大工夫。
太子施恩似的把衣服褪出來給了新棠,只著一身月白中衣,勾勒出清瘦的身形。
窗戶大開,屋內有風颳進來道道寒氣,直往人衣服里鑽,應緩急忙去內室拿了太子平日裡穿的便服來,伺候著太子把衣服穿好。
玄色的錦袍是承安宮最常見的衣裳,不只太子喜歡,新棠也格外喜歡。
太子為什麼喜歡新棠不知道,但對新棠這個“世家小姐”來說,玄色的衣帶是唯一系得不規整也不會被輕易看出來挑錯的顏色。
總之,簡潔、高效。太子穿得開心,她辦事也辦得舒心,你好我也好。
只是應緩似乎不這麼想,他圍著太子轉了三圈,前後的衣服褶皺都被他抹得平滑,連一隻蚊子也站不住腳,最讓她意外的是,那衣帶竟是要收邊的。在腰上系了一圈之後,原路收回到了腰側的起口處,從外面看去,嚴絲合縫、妥妥帖帖。
天地良心,她為什麼從沒發現腰側有收腰帶的起口?新棠頭一次親眼見應緩服侍太子,但應緩一直以來都是太子身邊伺候的,日常起居根不不在話下,唯一的解釋就是,她的“差事”一直都在往錯誤的方向添磚加瓦......看應緩有條不紊的樣子,新棠覺著太子是不是一直拿她當笑話看。
心裡如是想,一抬眼,太子已經坐在了榻上,只那一雙眼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新棠抱著衣服往前一步,強笑道,“殿下,祭祀大典已過,這衣服留著也無用,奴婢這就去把它處理掉。”
太子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動作。果然下一刻就聽他說道,“不急。應緩,把衣服收著吧。”
應緩麻利的從新棠手中接過,笑得比外面的太陽還熱情,“奴才也覺得是,昨夜裡多虧了姑娘,不然咱們承安宮又著了別人的道兒,奴才哪裡還有命在這裡伺候殿下,這衣服呀,扔了也可惜了。”
往日裡他耍嘴皮子總會被教訓,但今日裡這句話說得誠心誠意,新棠謙虛也不是、應承也不是,索性閉著嘴裝起了深沉。
應緩還在那裡自說自話,“這商陸生長於野外,想不到姑娘竟也認得,真不愧是大家族出身,博學、博學!”他摸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吞吞吐吐的也沒湊齊一個與博學相關的成語,但這一點也不妨礙他打從心眼裡對新棠改觀了印象。
殿下從皇子到太子,這一路上從不缺少勾心鬥角、你死我活的陰謀算計,幾次三番都是從閻王手底下撿了條命回來,但那都是暗地裡的。而這次,藏在背後的人明顯是要想要切斷殿下的後路,一招斃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