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您說,我這匣子雖小,可裝的都是這扶臨城裡獨一份的奇巧精緻,上至掌權夫人,下至及笄小姑娘都愛我這份獨一無二,怎麼樣,姑娘看上哪款了?您只管挑,遇到合心意的我不收您錢,全當結個緣分。”
真好,遇到個洗腦推銷的,莫名有種熟悉感。新棠順勢把他匣子裡的東西挨個看了遍,滾棒子的小猴兒、揮鐵錘的程咬金......她有些無語,這些東西要是能得高門大戶里的掌家婦人喜歡才見了鬼,這人忽悠都不帶腦子的。
有見過誰戴首飾把一個小猴子和一個程咬金帶頭上的麼,雖是縮小版的,可宮裡的趙貴妃也不敢這麼戴吧——戴了這輩子還能不能見到建安帝都是個問題。
是挺獨一無二的,可她敬謝不敏。
首飾誰沒有,她懷裡還揣著三家鋪子的契書呢,新棠默不作聲的繞開他,打算去朱門橋看看。
那小販見她走了,笑嘻嘻的在後面衝著她的背影揮手,那嗓子恨不得隔一條街都能聽見,“姑娘您走好,下次我再帶點新款,包您喜歡。”
真是謝謝了您嘞。
新棠扭頭看那小販,卻見她游魚一樣的在人群里穿來穿去,不知疲憊的向別人推銷他的“獨一無二”,生機勃勃的像個停不下來的陀螺。
她站在原地笑看了一小會兒,轉身往朱門橋去了。
朱門橋外的“明月妝”看著有些冷清,來來往往看著沒幾個人,跟上次來的時候的熱鬧情況相去甚遠。新棠遠遠的站在橋對面看了幾眼,她怕店裡有太子的人,便沒有往店裡去。
曾幾何時,她還想出宮來看看這鋪子,現下因著與太子之間種種的事情,不想再沾身了,只是這契書倒成了個麻煩,早知道就放在客棧了,當時匆匆忙忙竟沒顧上。
午後的太陽毒辣,新棠漸漸感到陣陣的暈眩。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她順手摺了樹上的一片葉子遮在頭頂,看著門可羅雀的店門想了想,轉身往臨南大街去了。
臨南大街的“冰肌閣”生意稍好一點,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有過一面之緣,叫她“娘子”的那個店小二還在老位置,只臉上的神色不如往日的喜慶,看來這鋪子也極有可能是表面繁華。
新棠有些累,在路邊陰涼處找了個涼茶攤。涼茶甘甜解暑,一碗灌下去人都清爽了不少。正琢磨著接下來的行程和打算,又聽到了熟悉的叫賣聲。
原是那“獨一無二”的小販,賣到臨安大街來了。
新棠又叫了一碗茶,坐在那裡慢慢的喝,順便瞟了兩眼小販的匣子,好傢夥,那一匣子奇奇怪怪的東西竟快被他賣完了,只零星的剩下幾朵用粉紗攢的珠花。
在她看來,那幾朵珠花比其他那些雜七雜八的玩意好看多了,不知道這裡的人怎麼想的,審美眼光如此超前,果然藝術美這東西,不分朝代、不分時空的。
那小販本和一對帶著孩子的夫妻聊得正歡實,一轉頭看到了涼茶鋪子裡的新棠,飛快拿起一朵粉紗別在那孩子的襟前,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轉而擠著人往這邊來了,走出老遠還能聽見那小姑娘在背後呵呵笑。
